⊹

第140封信:时差是两个人之间最没办法的事.
-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顾晚棠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以为会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事实上,大部分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
聊天依然是碎的,照片还是偶尔发,只是频率比以前高了一些,回复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那些“好看”和“嗯”之间多了一层柔软的底色,像是同样一句话被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糖衣。
顾晚棠一开始还是连名带姓地叫他,后来有一次在消息里打了一行字,把“沈负暄”三个字删掉,换成了“负暄”,发出去之后自己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觉得那个称呼从手指底下敲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亲密感。
第一次视频通话是沈负暄提的。
他在消息里问“什么时候方便”,她回“周末下午吧”。
到了那天,顾晚棠提前十分钟坐到了书桌前,把桌面上的课本和草稿纸收进抽屉里,把那盆小绿植从窗台搬到桌角最上镜的位置,又调整了一下台灯的角度,让光从侧面照过来,不刺眼但足够亮。
她对着手机镜头试了好几次角度,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奇怪,最后放弃了折腾,把手机靠在笔筒上,屏幕朝向她。
接通的那一瞬间,他那边是晚上。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从左侧照过来。
他穿着那件常穿的白色T恤,身后是一面白墙和书架的一角,书架上塞满了厚薄不一的教材。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五秒钟的沉默里,顾晚棠能看到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在慢慢扩大,她自己的脸也在跟着发热。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像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在笑。
那通电话打了两个小时。
一开始聊了几句日常,他那边下雪了,她这边降温了。
但很快就没了话题。
沉默的时候谁也没提挂电话,各做各的事情。
顾晚棠翻开笔记开始整理,沈负暄那边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有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他正低头在书页上写什么,侧脸安安静静的。
有时候他抬起头,两个人目光在屏幕里对上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弯一下嘴角,然后各自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最后挂电话是因为她这边宿舍要熄灯了。
时差是两个人之间最没办法的事。
她这边白天的时候他那边是深夜,他那边中午的时候她这边已经是傍晚了。
有一次顾晚棠发烧,烧到三十八度五,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躺在宿舍床上,给沈负暄发了一条“难受”,发完就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对话框里跳出来一长串消息,时间戳全是凌晨三点多。
“怎么了?”
“发烧了吗?”
“吃药了吗?”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