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纸信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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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封信：记忆空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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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那些针孔的痕迹是手术前后做各种检查和输液留下来的，颜色从深紫色慢慢褪成了淡青色，像是长在皮肤底下一层褪不干净的旧影。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术结束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记忆空了一大块。

不是全部不记得，是那种断片式的，某一段时间的记忆像被从中间抽走了好几页，前后还连着，中间是空白的。

她还记得自己写过日记，记得日记放在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但打开之前她完全想不起来里面写了什么。

她把日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三遍。一遍是看内容，一遍是确认自己的字迹，一遍是在脑子里把那些记下来的事情跟残留的印象挨个对上。

大部分对上了，小部分对不上，还有极少数的几页，她读完了之后愣了很久，因为上面记录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可是那些事情里面提到了几个名字，那几个名字她看了之后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像是心脏比脑子先一步认出了什么。

她当时没有深想。那些名字后来也没有再频繁地出现过，她就把它们和日记本一起放回了抽屉里，关好，继续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吃药、复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空白的地方慢慢被她后来填进去的新记忆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像冬天的雪落在旧的雪上面，底下的痕迹还在，但轻易看不到了。

直到今天。顾晚棠把日记本翻到某几页，手指停在纸面上。

那一页的字迹比别的页要潦草一些，像是写的时候手很冷，或者很急，笔画收尾的地方歪歪扭扭的。

她凑近了看，上面的内容无非是那天考了什么试、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午饭，流水账一样的日常，没有什么特别。但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段话，只有短短两行：今天又在楼道里碰到了那个人。他好像每次都走我后面。

下面没有写名字。顾晚棠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熟悉感又浮上来了，像水面上一个忽隐忽现的泡泡。

她伸手想把泡泡抓住，手指刚碰到水面，泡泡就碎了，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开，然后归于平静。

她没有合上日记本，而是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然后合起来放回抽屉里。

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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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晚棠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有的在吃早餐，有的趴在桌上补觉，窗户开着半扇，早晨的风带着操场方向青草的气味涌进来。

她走到教室的图书角，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绿色封面的书，封面上印着《人间草木》四个字，书脊处有几道翻阅留下的折痕，看得出来被主人翻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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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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