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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封信:手术之后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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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害怕的是有一天早上醒来,她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想不起来昨天自己吃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事,那些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抹掉了一层,留下的是空白的轮廓,里面什么也没有。
医生建议休学。妈妈拿着病历单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很久,爸爸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沉默地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但顾晚棠自己不肯。她怕休学一年再回去,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了,再空一年,就真的跟不上了。
她坐在医生办公室里,两只手攥着校服裤子的布料,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可以正常上学的,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不感冒着凉、不用脑过度……我都会注意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没什么底气,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做不到“不用脑过度”。一个实验班的学生怎么可能不用脑过度呢。
但她说了,父母也没拆穿她,大概是看到她坐在那里攥着裤子说不肯休学的时候,眼睛里那一点又倔又可怜的光,谁都不忍心再说什么了。
后来她就在一边吃药一边上学的情况下熬过了初三。那一年她的成绩掉过,但掉得不算太多,从稳居第一变成了稳居第三。
老师同学都觉得她只是身体不好偶尔请假,回来还能考第三已经很厉害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考试之前她都会把前一天的日记翻出来看一遍,确认自己还记得那些知识点,确认自己的脑子还在转。
然后就是暑假。手术安排在七月中旬,医生说手术之后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具体表现因人而异,可能是短期记忆的进一步损伤,也可能是肢体协调性的轻微下降,或者是对温度的感知变得异常敏感。
顾晚棠听完之后点点头,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妈妈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她反握回去,说没事的。
手术做了六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窗外是白花花的太阳,监护仪在床头嘀嘀地响。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很久,上面没有裂纹,干干净净的一片白。
她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左手小指和无名指有一点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像是神经末梢还没完全接上线。她试了三次才把手指并拢,然后默默地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那之后她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不严重,平时写字吃饭都不影响,但拿太轻的东西——比如一张薄薄的纸片——如果不用力捏着,指尖就会微微地颤。
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把这两根手指单独亮出来,拿东西的时候习惯用整个手掌去握,或者用右手去接。
还有就是对冷的感知比以前更尖锐了。夏天别人穿短袖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穿长袖,因为空调风吹到手臂上她会觉得骨缝里都在发凉。
手腕上那些针孔的痕迹是手术前后做各种检查和输液留下来的,颜色从深紫色慢慢褪成了淡青色,像是长在皮肤底下一层褪不干净的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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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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