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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封信:她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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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睡衣,把外套挂到衣架上,然后躺到了床上。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上有洗衣液晒过太阳之后留下来的干净味道。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的支脉。
她每天躺下来都会看到它,已经看了好几个月了,有时候盯着盯着就睡着了,有时候盯着盯着就会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今天躺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沈负暄侧着身,隔着过道看她,手里捏着她那张画了Q版小人的草稿纸,嘴角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然后画面又跳到他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握着一瓶凝着水珠的柠檬茶,问她“你觉得呢”,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手里攥着一个还没打开的答案。
顾晚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忽然想到什么,又翻身坐了起来。
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塞着几本旧笔记本和一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用过的笔芯、几枚回形针、一张过期的电影票根、一个断了一条腿的眼镜框。她从最底下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什么字也没写,边角有些磨损了,有几页的书脊处已经被翻得裂开了细细的缝。
这是她的日记本。从初三开始写的,断断续续地记了大概大半年,后来生病的缘故停了一段时间,再后来手术结束回到家,她把日记本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多内容她看着觉得熟悉,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去看自己的过去,轮廓是清晰的,但细节模模糊糊的。也有一些内容她看了之后愣了很久,完全不记得自己经历过,可字迹确实是她自己的,一行一行工工整整地写在那里,有些句子下面还画了波浪线,像是当时写的时候心情很好。
顾晚棠盘腿坐在床上,把日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纸张在指尖翻动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带着旧纸页特有的那种干爽的质感。
她翻到某几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滑过去。她记得那段时间的事。
初三上学期的时候她得了一场很重的病,医生说是什么免疫介导性脑病,具体名字太长她记不住,只知道那种病会让免疫系统攻击自己的大脑,造成记忆力下降、注意力涣散,严重的时候还会有认知障碍。她的症状算是中等偏上,不算最严重的那一档,但也不轻。
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走神之后完全想不起来刚才老师讲了什么。有时候看一行字要反复读四五遍才能读懂意思。
最让她害怕的是有一天早上醒来,她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想不起来昨天自己吃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事,那些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抹掉了一层,留下的是空白的轮廓,里面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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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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