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伸手牢牢环住宫远徵的腰身,整张脸颊轻轻贴在他心口,静静贴着感受他平稳的心跳,嗓音又轻又软,裹着心疼。

这么多年,辛苦我们阿远一个人好好的长大。
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听懂了。也戳中他埋藏多年无人宽慰的孤寂与委屈。他垂眸看向怀中温柔护着自己的人,鼻尖骤然发酸,温热的泪水转瞬浸满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手臂用力将她紧紧圈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这人揉进自己骨血里。长久以来在宫门硬撑起来的尖锐、防备与桀骜,在此刻尽数崩塌消散,只剩下满心无处安放的柔软。
滚烫的泪珠终于克制不住,一滴滴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浸湿几缕发丝。他将下巴轻抵在她肩头,肩头微微轻颤,压抑许久的哽咽闷在喉间,不敢放声,只浅浅吸着发酸的鼻尖。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习惯算计与冷眼,从没想过会有人看穿他满身锋芒之下的脆弱,心疼他无人相伴的岁岁年年。
露芜衣察觉到肩头温热的湿意,心底更是酸涩,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安抚,掌心缓缓摩挲着他单薄的脊背。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宫远徵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抓住了世间唯一的救赎。窗外月色清浅,屋内静悄悄的,唯有两道相拥的身影,容纳下少年这么多年藏起来的所有委屈。
经过这一夜,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好了。
至少宫尚角是这样觉得的。
庭院晨光和煦,露芜衣与宫远徵并肩而立,毫无顾忌地相互投喂点心,眉眼间尽是旁人插不进的亲昵温柔。那满溢的甜蜜氛围太过浓烈,看得一旁静坐的宫尚角莫名牙酸、浑身不适。
他无奈轻咳一声,打破二人温存的氛围。

咳咳。
宫远徵闻声抬头,眼底的温柔尚未褪去,一脸关切。

哥哥,你感冒了?需要我给你开服药吗?
宫尚角暗自无奈失笑,心底默默感慨:远徵如今真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不对,是哥。

我没事。你准备何时去闯月宫第二关?
谈及试炼,宫远徵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神情认真下来。

我自然是想越快越好。只是月长老刚刚离世,月宫新老交替,如今的月宫守关人……
话至此处,他微微停顿,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宫尚角瞬间读懂他的顾虑,淡淡颔首应下。

我会去帮你问问。

哥哥,长老院对宫子羽的处置下来了吗?他擅自中断三域试炼,等同于主动放弃试炼资格,按理便是让出执刃之位,这执刃之位,本该是哥哥你的。

长老院还并没有说对于宫子羽的处置,就算长老们想要包庇宫子羽。一个不是宫门血脉的人怎么能坐上执刃之位。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昨天晚上遇见雾姬夫人的事情,想来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一旁的露芜衣百无聊赖地看着兄弟二人闲谈,思绪早已飘向别处,心底暗自思索。

(雪宫可以吸纳天地灵力,助我修行,不知月宫是否也有这般奇效?为何整座宫门,唯独后山灵力最为浓郁充沛?)
此事她百思不得其解,心底愈发好奇。她暗自打定主意,等下次踏入后山,便能维持人形自由出入,正好借机细细探查,宫门后山潜藏的秘密。
三人闲谈之际,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入院中,瞬间冲淡了方才温和的气氛,空气骤然凝滞清冷下来。
上官浅仿若毫无察觉,神色恬淡自然,步履从容地走近,微微垂眸行礼。

角公子。
院中无人应声,寂静无声,无人接话、无人理会她的出现。可上官浅面色未变,半分尴尬与局促也无,依旧从容抬手,打开了手中捧着的精致白瓷茶罐。
罐口开启的瞬间,一股馥郁清甜的花香缓缓漫溢开来,驱散了院中浅淡的冬日寒凉。

听闻露姑娘喜爱花茶,我特意以桂花制了一款新茶,送来给大家品鉴一番。
话音刚落,身侧的宫远徵眸光骤然一冷。

如今早已入冬,百花凋零,寻常桂花早已谢尽,你这桂花,是从何处得来的?
突如其来的诘问并未让上官浅慌乱半分,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神色温婉柔和。

宫门建在高地,桂花自然早早枯落,可旧尘山谷地势低洼,尚有几处桂花未曾凋谢。
#上官浅若是徵公子有兴致,不妨带着露姑娘同往一观,冬日赏桂,也算难得景致。
露芜衣懒懒抬眼,语气平淡疏离,半点不给对方铺路。

我并不喜欢桂花,比起冬日赏桂,春日观莲反倒更合心意。
上官浅脸上的笑意微滞,转瞬又恢复柔和,微微欠身致歉。

原来露姑娘偏爱莲花,倒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轻柔落向宫尚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一副贴心分忧的模样。

方才我远远望见角公子神色沉郁,想来心中藏着烦心事。浅浅资质浅薄,但若公子有难处,我也愿尽微薄之力,为公子排忧解难。
宫远徵闻言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审视,直白抛出难题。

是吗?我和哥哥眼下正忧心宫子羽的身世一事,你若能取来兰夫人当年的医案,坐实宫子羽并非宫门正统血脉,才算是真的替哥哥分忧。
上官浅身形微顿,面露难色,一时语塞。

这...

怎么,做不到?方才说愿意分忧,难不成只是随口哄骗哥哥?

你不是与羽宫的云为衫相熟,怎么不让她帮帮你,角宫可是不留闲人的。
上官浅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光,面露委屈为难,无助地望向身侧宫尚角。可宫尚角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抿着杯中清茶,全程沉默不语,这般沉默,便是默许了宫远徵方才的话。
上官浅无处推脱,只能咬了咬唇,低声应下。

那浅浅就尽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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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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