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穿过大窗,拂过露芜衣散落的鬓发。她倚坐在宽大窗边,手边摆着一盏清茶,透过敞阔窗面能将院中风物尽收眼底,指尖轻搭杯沿,头也未回便开口。

阁下在暗处窥伺许久,是打算一直躲着不出来?
知道自己暴露的宫尚角,只好缓步从院墙阴影里走出,伫立窗边,眸光紧绷,满眼戒备。
他一身轻功功底扎实,气息收敛极深,寻常之人根本无从发觉,没料到竟被眼前女子轻易识破踪迹。

你会武功?

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宫尚角面色冷敛,语声沉稳。

角宫,宫尚角。如今该你答复我的问题。
露芜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态闲适从容。

略通皮毛,算得上会一点武功。
宫尚角半点不信这套说辞,能轻易看破自己隐匿踪迹,绝非只会粗浅武艺之人。他眉眼微凝,语气带着审问的凌厉。

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出身何处、身为待选新娘,赖在徵宫究竟用意何在?
察觉宫尚角语气中一丝隐秘的关心,露芜衣放下茶杯,骤然转头,目光直直对上宫尚角的视线。

你跟阿寄是什么关系?
露芜衣回头盯着宫尚角的眼睛。
待到整张面容完完整整映入眼帘,宫尚角不由得微微一怔。露芜衣眉眼生得明艳妖娆,气韵天生魅惑,他常年在外历练游走,见识过形形色色之人,却从没见过容貌这般出众的女子。转瞬他便收敛心神,心底恍然明白了缘由,难怪素来心性冷傲的宫远徵会破例留人、心绪受她牵绊。
片刻后宫尚角压下诧异,沉声发问。

阿寄是谁?

你是远徵的谁?
露芜衣换一种问法。

我是他兄长。远徵心思单纯容易被蒙蔽,我却不会轻易被你的表象蛊惑。
露芜衣眉梢微挑,一语点破他心中所想。

你是觉得我是无锋的人?
这些日子和宫远徵闲谈,她早已清楚宫门和无锋积怨已久,瞬间便体谅了宫尚角处处提防的心思。

外头风凉,不妨进屋坐坐,尝尝我泡的茉莉花茶。
宫尚角眸光微顿,认出这款花茶是昔日他远赴江南特意搜罗、带回角宫赠予弟弟的私藏,没料到竟被眼前女子拿来饮用。
他稍作迟疑,抬步跨入房中,玄色披风下摆垂落,大半铺在椅面上。
露芜衣顺势将斟好的热茶推至他面前,袅袅热气顺着杯口缓缓升腾。

我得先弄清你和远徵的关系到底如何,才决定要不要坦白我的来历。
宫尚角指尖抵在杯沿,神色褪去方才的凌厉,语气沉稳郑重。

远徵是我唯一、也最看重的弟弟,我护了他许多年,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他分毫。
他眼底不见半分伪装,满是发自内心的牵挂与珍视。露芜衣静静凝望片刻,心中稍稍放下戒备,已然信了他所言。

既然如此,我便如实相告,我确实不是你们宫门的新娘。
她抬眸看向宫尚角,对方只安坐静观,面上瞧不出喜怒,这般沉稳克制的模样,让露芜衣感到无趣,干脆直言。

我也不是无锋刺客,我是狐妖。
宫尚角听见狐妖二字,手指猛地一攥杯沿,眼底瞬间涌上浓重怀疑,压根不信这番说辞。

世上哪有狐妖,难不成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你。
露芜衣早料到他不会相信,这个小世界只有人族,妖族是不存在的。
她抬手轻挥,两旁窗户应声哗啦落合,原本漆黑的眼眸骤然化作透亮的鎏金色,妖异光泽在屋内缓缓流转。
伴随着淡淡的莹白光晕在周身散开,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从鬓发里突兀竖起,随后九条蓬松硕大的狐尾在身后层层舒展,尾尖绒毛轻扫地面,整个屋子都萦绕起一缕清冽的狐族灵气。方才寻常的容貌添上几分妖韵,美艳得愈发不似凡人。
宫尚角猛地向后靠住椅背,瞳孔骤缩,先前镇定自若的伪装彻底碎裂,攥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居然真的是狐妖…… 你隐藏身份混进待选新娘之中,到底意欲何为?
露芜衣收回大半妖气,狐尾缓缓隐去,只余下一双鎏金眼眸还未变回原色,从容落座。

我来到宫门纯属意外,一觉醒来便身在候选新娘的队伍里。

但我留在这儿的确抱有目的,我是专程来寻人的。
知道露芜衣真实身份的宫尚角放松了下来,要是露芜衣真是无锋的人宫门早就不存在了。

那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她目光不自觉柔和几分,言语间藏着浅浅暖意。宫尚角心思一转,瞬间猜到她寻到之人便是宫远徵,神色又多了几分审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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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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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些忙,所以更的可能会很慢,不过大家放心我会坚持写完这本故事。不会轻易断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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