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密闭的药房里弥散着苦涩浓郁的药气,光线微弱,仅几缕微光透过窗隙洒落。宫远徵执起特制漏斗罩子,将滚烫的药液细细浇灌在出云重莲的根茎处。
温热药液浸润泥土,原本紧闭的三枚花骨朵,悄然舒展些许瓣叶,添了几分鲜活。宫远徵垂眸,指尖轻柔地为植株松土,动作罕见的耐心细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响。宫远徵神色微变,随手拿起一旁的罩子,稳稳将出云重莲严严实实地罩住。
露芜衣缓步踏入屋内,扑面而来的浓郁药味裹挟着丝丝缕缕凛冽的毒息。身为狐妖的嗅觉格外敏锐,她轻易便分辨出混杂在草药中各类剧毒材质。

你在熬什么药?
宫远徵直起身,擦拭掉指尖泥土与药渍,侧首看向她。

不过是调配些寻常毒药,养护花草罢了。

什么花草竟然要毒药养护!
露芜衣眼中满是惊奇,忍不住凑近两步,还想追问植株的来历。宫远徵却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愿将出云重莲的事透露半分。他抬手理了理衣袖,从容岔开话头。

你用过早膳了吗?
露芜衣闻言摇了摇头。宫远徵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出药房。露芜衣见状,笑着跟了上去。两人并肩穿行在回廊之间,晨光落在肩头,一路说说笑笑,气氛闲适自在,不多时便走到了膳厅。
宫尚角一行人连夜策马赶路,终于在清晨时分赶回宫门。
大殿之内庄严肃穆,执刃端坐主位,静静听他禀报昨夜清剿无锋暗哨的全过程。得知宫门人员伤亡时他面露伤心,在听到宫尚角的安排后眼神中满是赞许和欣赏。

昨夜险境重重,你处置利落,安排周全,此事办得十分出色。
宫尚角微微躬身行礼,神色依旧沉稳冷冽,并未因夸奖而有半分自得。转头关心起了另一件事情。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我听说新娘们已经到宫门了,不知道少主选亲定在那一日,角宫也好安排。

少主选亲定在三日后,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
宫鸿羽身子微微前倾,褪去几分朝堂威严,语气多了长辈独有的凝重与担忧。

远徵把一位待选新娘留在徵宫好几日了。远徵年纪尚浅,心思单纯,你暗中查探一下那女子的底细,看看她是不是无锋的人。
宫尚角神色一凛,当即应下。

我会立刻去查探清楚。
宫鸿羽轻轻颔首,语气添了几分叮嘱。

若是查探没有问题,还是尽快将人送回女客院。
宫尚角微微躬身离开了执刃殿,心中满是对远徵的担忧导致他并不觉得执刃的话有任何问题。
此刻徵宫内,宫远徵正陪着露芜衣用早膳。听闻下人来报宫尚角归来,他当即放下碗筷,眉眼染上喜色,兴冲冲地快步走出殿外。
露芜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喃喃。

什么事情能让阿寄这么开心!
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安,隐隐生出几分危机感。
宫尚角步履沉稳地回到角宫,刚在案前落座,还未吩咐下人前去传唤宫远徵,院外就响起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宫远徵满心欢喜地奔进门来,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一见宫尚角便快步走到近前。

哥,你可算回来了!此番在外奔波数日,一路可还安好?有没有受伤?
他絮絮叨叨地问着近况,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与亲近,眉眼间尽是见到兄长的雀跃。
宫尚角看着弟弟这般模样,冷硬的面色柔和了几分。

我一切都好。
说话间,他抬手沏茶,沸水冲入茶盏,清雅的茶香缓缓飘散在屋内。

哥,多给我加一点石斛。

已经加了。
宫尚角将一盏热茶推到他面前,转瞬神色敛去温和,话锋直切正事。

听说你私自留下一位待选新娘住在徵宫,莫非那女子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一提起露芜衣,宫远徵双目骤然发亮,脸上漫起真切的兴致,整个人都添了几分神采。

确实很特殊。
这般明显的神态转变,悉数落在宫尚角眼中。

哦?听你这话,倒是勾起我的好奇了。
宫远徵端起茶抿了小口,神情笃定从容。

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已经探查过了露芜衣不是无锋的人。

你怎么能确定,无锋的刺客最会伪装。
听闻兄长质疑,宫远徵当即蹙起眉头,神色不由得急切几分,正要脱口说出对方的特殊来历。

我肯定确定,她可是……
话音戛然卡在嘴边,他蓦地想起早前应允过露芜衣,要替她守住身份,话到嘴边只得咽了回去,一时语塞。
宫尚角将弟弟这番异样尽收眼底,眼底疑虑又添几分,面上却暂且压下神色,语气放缓。

既然你笃定稳妥,我暂且信你。可她名义上是参选的新娘,久居徵宫不合宫里规矩,旁人闲话渐多,三日后便是选亲大典,总不能一直这般留着。
宫远徵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可一想到露芜衣待选新娘的身份,心底便闷闷发堵,眉宇染上郁色。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问问露芜衣的。
宫尚角深知弟弟素来孤傲,极少受人影响,短短时日便被女子牵动心神,暗自疑心对方别有企图,悄悄打定主意暗中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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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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