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正亮着。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丁程鑫的视频请求。她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已经先于意识弯了起来。
她接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看到了他的脸。他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她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头发还没干。
刚洗完。你今天录得怎么样?手有没有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左手,白色的绷带在暖光里看起来比前几天干净了一些,像是刚换过。

不疼。录的时候不用左手,而且大家都很照顾我,没什么影响。
你别骗我。录节目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你手不能一直垂着。


我没有一直垂着。休息的时候我让它搁在台子上,有东西垫着,录着的时候就一直抬着手。
那手一定很酸吧?


刚开始肯定不习惯,但是到现在早就成为一种肢体反应了,已经习惯了。
真的?


真的。你要是不信,我让昕哥拍一张我录制的照片给你看。
那倒不用。你说了我就信。

丁程鑫在屏幕那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坐在卧室的床边,头发还在滴水,几缕湿发贴在脸颊旁边,穿着那件他上次在她家见过的浅色睡衣,领口微微歪着。他看着她,安静了两秒。

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下午见了夕夕,她跟我说了件事。


什么事?
她和刘耀文好像——互相喜欢上对方了。

丁程鑫在那边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笑了。不是那种惊讶的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耀文那小子。
你早就看出来了?


他最近状态不太对。以前来公司练舞,走的时候说“丁哥我先走了”。
最近练完舞,走的时候说“丁哥我先走了——我约了人”。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他平时不说“约了人”这种话。明明只是去舞社跳舞,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跟你说了?


没有。他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他每次提到“乐夕”两个字的时候,语速会比平时快一点。
这你都注意到了?


我们都这么这么多年了,什么小动作看不出来?
温夏看着屏幕里他微微扬起下巴的样子,带着一点“我什么都知道”的、慵懒的笃定。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怎么看?


他能找到喜欢的人,是好事。他长大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一个哥哥说了一句从很久以前就藏在心里的话。温夏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他这句话不只是说刘耀文。
不过夕夕她,现在好像还不太能认清自己的心,或者可能耀文也是?


这很正常。感情的事得他们自己慢慢来,我们旁观者清,最主要还得看他们自己,也不好说,可能就一下两个人就捅破那层纸了。
也是。

你也很久没跟我说过你的事了。刘耀文有喜欢的人了,那你呢?

丁程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我的喜欢的人正在跟我视频。头发还没干。
温夏低下头,假装在擦头发。但她低下头的那个角度正好让屏幕里的他看到她的耳朵正在慢慢变红。

再过两三天我就回来了。
嗯。


到时候你来接我?
机场人太多了,我容易被拍到。


那就到我家来。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在那里。
温夏的手指在毛巾边缘轻轻攥了一下。她说出的话像是一颗落在地上的种子,带着一点温热的重量落进两个人心里的土壤里。
好~听你的。


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日常——他的录制内容,她修的照片,明天各自要做什么。像所有异地恋的情侣一样,把那些本来微不足道的琐事拆成细碎的颗粒,一粒一粒地喂给屏幕两端各自的夜晚。

你困了?
还好。


你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那就再聊五分钟。


好。那就再聊五分钟。
温夏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靠进枕头里,侧躺着看他。他的脸在屏幕里微微侧着,和她在同一个角度。窗外的月光和远处的城市灯光混在一起,在两个人各自的窗外亮着。
你回来之后,想做什么?


想见你。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待着,不用赶着走。
那我的手要一直放在你的手上面,把你受伤的手包起来,免得你又乱动。


那你包着吧。
他的声音在夜晚的安静里显得比白天更沉一些,带着一点点睡意,和一点点不想挂电话的拖延。
五分钟到了。但他没有挂,她也没有。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屏幕里传过来,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你睡吧。我看着你睡着了再挂。
你明天不是还要录?


不差这一会儿。
温夏闭上了眼睛。她能听到手机里传来他那边轻微的呼吸声,很均匀、很轻,像是他也在安静地看着她。她翻了个身,把脸朝着手机的方向。
那我睡了。


嗯。
晚安。


晚安,温夏。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屏幕那头的丁程鑫没有立刻挂断。他看着她闭着的眼睛、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微微弯着的嘴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在屏幕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长沙夜色沉沉地铺在城市上空,远处的霓虹灯明灭着,像一颗正在闪烁的心跳。而北京那头,温夏家的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还挂着那个临睡前留下的弧度。
她想,两三天。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