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梦受不了那道目光了。
“你够了没有。”
田曦薇挑眉:“什么够了?”
“别再这样看着我了。”
“哪样?”
宋一梦咬了咬牙。 “……调戏。折磨。随便你怎么说。你杀了我吧。”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田曦薇,眼睛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反正都是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从穿——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你动手吧,给我个痛快的。”
田曦薇没有动。她就那样靠在车厢壁上,看着宋一梦,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反派的笑,是一种眼睛里闪着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像猫看见了鱼的笑。
“想死?”
她坐直了身子,朝宋一梦的方向倾了倾。
“等会儿回了府上,我会好好让你——”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从宋一梦的眼睛慢慢往下移,移到嘴唇,移到脖子,又慢慢移回眼睛。
“欲仙欲死。”
宋一梦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你——你要不要脸!”
她抓起手边的坐垫朝田曦薇砸了过去。田曦薇偏头躲开,坐垫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落在车厢地板上。
“我不要脸,我要你。”
宋一梦的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领口下面那一小片锁骨都在泛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击的话,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只剩下那句“欲仙欲死”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不行。”她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
“什么不行?”
“不能去你府上。我要回我自己府上。”
宋一梦伸手去掀车帘,想喊停车。手刚碰到帘子,田曦薇的手已经覆了上来,五指扣住她的手指,将她整只手按在车壁上。
“晚了。”
车帘被风掀开一角,宋一梦看见马车正穿过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匾额,黑底金字:七皇子府。
马车停了。
田曦薇松开她的手,率先跳下马车。宋一梦坐在车厢里,手还按在车壁上,指尖发凉。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田曦薇站在车下,朝她伸出手。
掌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下来。”
宋一梦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我说了,我要回我自己府上。”
田曦薇没有收回手。她就那样伸着手,不催,不急,不恼,就那么等着。
“你自己下来,”田曦薇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还是我抱你下来?选一个。”
宋一梦咬着嘴唇,瞪着那只手,瞪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手放了上去。
田曦薇的五指合拢,扣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将她从马车上带了下来。宋一梦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田曦薇的胸口。
田曦薇没有松手。
“走吧。”她牵着宋一梦的手,往府里走。
“去哪儿?”
“我的房间。”
“你——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田曦薇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这里就是你的家。”
宋一梦被她牵着,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子。府里的下人们远远看见,全都低头退到一旁,没有一个敢多看一眼。
田曦薇推开房门,将宋一梦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了。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宋一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田曦薇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
宋一梦还没来得及适应屋里的光线,一只手已经扣上了她的腰。田曦薇将她抵在门板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那温度烫得像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