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越界的目光

马沐曦十五岁的夏天，马嘉祺带她去海边度假。

这是他特意请的年假，整整一周，公司老板很不情愿地批了，说“你就宠你家那个小妹妹吧”。马嘉祺笑了笑，没解释。

他们住在海边一家民宿里，房间很大，有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木质屏风。推开窗户就是海，咸咸的海风吹进来，把白色的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柔软的帆。

第一天，马沐曦换好泳衣出来，站在房间中央，有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她穿的是连体泳衣，深蓝色，保守款，但裙子有点短，露出大半截大腿。

“好看吗？”她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马嘉祺坐在床边，正在往脸上涂防晒霜。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指悬在鼻梁旁边，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马沐曦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牛奶，在深蓝色泳衣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她的腿很长，比例好得不像十五岁。她的腰很细，细到他觉得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头发散在肩膀上，发梢微微卷曲，有几缕贴着脸颊，有几缕垂在锁骨上。

她站在阳光里，整个人像一幅画。

“哥？”她歪着头，叫了他一声。

马嘉祺回过神来，低下头，继续涂防晒霜。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好看。去海边记得戴帽子，别晒伤了。”

“哦。”马沐曦有点失望。她以为他会多说两句，或者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但他没有。他只是低着头，忙着涂防晒霜，好像那瓶防晒霜比她还重要。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走出房间的那一刻，马嘉祺把防晒霜放在桌上，用手捂住了脸。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疯了。他想，我疯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沙滩上玩水。马沐曦不会游泳，套着游泳圈在浅水区扑腾，笑得像个小孩子。马嘉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她，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她的笑容太亮了，比阳光还亮。

“哥！你过来！”她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水没到了他的胸口。她突然泼了他一脸水，笑得前仰后合。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弯腰捧了一捧水泼回去。两个人在海里打起了水仗，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打闹中，马沐曦的游泳圈被浪冲走了。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栽去。马嘉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提了起来。

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呛了几口水，咳嗽着，眼睛红红的。

“没事了没事了。”他拍着她的背，声音慌得不行。

她抬起头，鼻尖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时间像被冻住了。

马沐曦的脸慢慢红了，红得像晚霞。她没有松开手，他也没有。

浪花一浪一浪地拍过来，打在他们的腿上。

马嘉祺先回过神来。他把她的游泳圈捡回来，套在她身上，声音有点哑：“别贪玩，回浅水区。”

“哦。”马沐曦松开了他，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天晚上，他们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隔着木质屏风，谁都没有说话。

马沐曦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他抱着她的感觉，他的手臂很有力，他的胸口很暖，他身上的海水味和防晒霜的味道混在一起，好闻得让她头晕。

她想，她大概不是“妹妹”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他给她扎马尾的时候，也许是从他深夜回家喝她煮的银耳汤的时候，也许是从她第一次梦见他、在梦里他吻了她额头的时候。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喜欢他。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一个女孩对男人的喜欢。

但她不敢说。

他是她的监护人。他养着她，给她吃穿，供她上学。如果她说出来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不知好歹？会觉得她恶心？会觉得她是在利用他的善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屏风另一边，马嘉祺也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情。她抱着他脖子的样子，她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他猛地坐起来，用力搓了搓脸。

不行。他不能这样想。她是他的被监护人，她才十五岁。他是成年人，他应该把这种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但他扼不掉。

那些念头像野草，越剪越长。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穿泳衣的样子，她白得发光的皮肤，她细得不盈一握的腰——

马嘉祺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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