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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心动是场海啸

当监护人动了心

从海边回来后,马嘉祺开始刻意疏远马沐曦。

他不再坐在她旁边看她写作业,而是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他不再揉她的头发,而是把手插在口袋里。他不再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说自己有工作要忙,躲进了卧室。

马沐曦很快就察觉到了。

“哥,你最近怎么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水池边洗碗。他的背影很挺拔,但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没怎么。”他说,没有回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哪有。”

“你就有。”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想去拿一个盘子帮他擦干。他避开了,把盘子放进碗柜里,说:“不用你帮忙,你去写作业。”

“我写完了。”

“那去看书。”

“我不想看书。”马沐曦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起来,像在忍耐什么。“哥,你看着我说。”

马嘉祺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马沐曦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疲惫、挣扎、还有一簇被压得很深的、快要压不住的火。

“沐曦。”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因为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我怕我说话伤到你。”

“你不会的。”她说,“你从来没伤过我。”

马嘉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然后睁开眼,勉强笑了一下:“好了,我去工作室了,你早点睡。”

他走了。马沐曦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他在躲她。不是因为讨厌她,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不能再靠近她了。

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里的迷雾。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疯狂的、不可能的、让她心跳骤停的可能性。

他是不是也……

不。不可能。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但那个念头生了根。

接下来的日子,马沐曦开始观察马嘉祺。用一种全新的、敏感的、带着某种隐秘期待的目光。

她发现他看她的方式变了。以前是直接的、坦荡的、像哥哥看妹妹。现在他的目光总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落下来,而她一抬头,他就迅速移开。

她发现他不再碰她了。以前递东西的时候手指会碰到,现在他宁可把东西放在桌上让她自己拿。以前她摔倒了,他会直接把她拉起来,现在他会先问一句“没事吧”,然后等她站起来。

她发现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晚。工作室的灯亮到凌晨两三点,她偶尔去敲门,他说“在写歌,别打扰”。

她在深夜悄悄走到工作室门口,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的却不是琴声,而是一个人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像在哭,又不像。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马嘉祺坐在调音台前,写了一半的乐谱上全是凌乱的涂改。他在一页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纸上只剩下四个字:

我该怎么办。

他把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马沐曦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纸团。垃圾桶是空的,只有一个纸团孤零零地躺在里面。她弯腰捡起来,展开。

“我该怎么办。”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字迹很潦草,笔锋很重,有些笔画被反复描了很多遍,墨都洇开了。那不是一个随口说说的问句,那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反复折磨自己之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她知道。

她把纸团重新揉好,放回垃圾桶里。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马嘉祺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以为马沐曦已经睡了,客厅的灯关着,只有走廊的小夜灯亮着。他换鞋的时候,发现玄关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哥,我给你煮了面,在锅里。记得吃。

还有,不管你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听。不会觉得你奇怪,不会笑话你,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沐曦

马嘉祺拿着那张纸条,在玄关站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钱包里。然后他去厨房,打开锅盖,看到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他端出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面已经凉了,坨了,不好吃了。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像一个信徒在吃圣餐。

吃完后,他洗了碗,走到马沐曦的房间门口。门没有关,她睡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很轻。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一个安睡的瓷娃娃。

马嘉祺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把她融化。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沐曦,我该怎么办。”

这一次,不是写在纸上,是说出口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像是说给月亮听的,像是说给神明听的,像是说给自己那颗已经无法控制的心听的。

他不知道的是,马沐曦没有睡着。

在她听到他脚步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她闭着眼睛,听到他靠在门框上的声音,听到他的呼吸声,听到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沐曦,我该怎么办。”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进了枕头里。

她在心里回答他:你不需要怎么办。你只要不推开我就好。

但那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她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摊牌、可以坦白、可以不再躲闪的时机。

那个时机,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也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