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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很大声,大到整个祠堂都在回响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了,十年了,她杀人不出声,走路不出声,连哭都不出声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无声的人。但今天不用了,仇报了,不用藏了,不用忍了
她可以哭了
萧景辰跪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他的掌心很暖,隔着衣料透过来,像小时候发烧时母亲放在额头上的那只手
沈蘅哭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亮变暗,从暗变黑
萧景辰就一直跪在那里,一直拍着她的背,他没有催她,他知道有些东西过不去,也不需要过去
镜头最后,萧景辰把沈蘅抱进了怀里
她缩在他胸口,肩膀还在抖,哭声渐渐小了,但眼泪没有停
他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睛。画面从这里慢慢拉远,祠堂的烛火在风中摇了一下,没有灭
“咔”
陈卫的声音
片场安静了
我没有动,还跪在那里,眼泪还在流。演萧景辰的演员还保持着抱我的姿势,大概是不敢动
他的戏服已经被我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但他没有松手

书窈
沈嘉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杀青了
杀青了。我知道
沈蘅的故事结束了,她的仇报了,她可以哭了,她可以在萧景辰怀里哭了
但我的眼泪停不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不舍
舍不得沈蘅,舍不得这个在我身体里住了一个多月的、沉默的、隐忍的、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的女孩子
她太累了,累到连哭都要等到最后一场戏
陈卫拿着花走过来
一束白色的芍药,用牛皮纸包着,很简单
他走到我面前,把花递过来。我抬起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陈卫看着我,那个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心痛,有“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的笃定,也有“这孩子太拼命了”的心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抱了我一下
“好了,沈蘅可以休息了”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我忍住了
吸了吸鼻子,接过花,站了起来。膝盖跪得发麻,沈嘉恩在旁边扶了我一把
大合照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陈卫站在我右边,萧景辰站在我左边,沈嘉恩在人群外面举着手机也在拍
大家都在笑,只有我眼眶红红的,嘴角弯着,但眼睛里的泪光没有散
拍完合照,人群渐渐散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灯光一盏一盏地灭。我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间祠堂道具组已经准备拆了,灵位会被收起来,烛台会被搬走,地面的血浆会被擦干净
明天这里会变成另一部戏的场景,也许是另一个人的家,也许是另一个人的仇
杀青宴结束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了
我洗了澡,卸了妆,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备忘录
想写点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一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成为沈蘅的这一个多月,我好像也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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