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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血浆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演我家人的演员
他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空气里弥漫着糖浆和色素混合的气味,甜腻腻的,反而让人更想吐
我把每一个人的眼睛合上,手指在触碰到那些冰冷的皮肤时,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
陈卫没有喊停
我从傍晚拍到天黑,片场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蜡烛
烛光在血浆上映出暗红色的反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黑
最后师傅把我背起来的时候,我趴在她背上说了那句台词
“我要找到他们”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咔”
陈卫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过”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演技好,是因为在那一刻我真的变成了沈蘅
那个十四岁的、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家人的、跪在血泊里合上一双双眼睛的沈蘅
血浆干了之后很硬,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壳
沈嘉恩帮我擦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他看着我的表情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还好吗?
嗯


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喝,是不想动
演沈蘅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每一场戏都要把自己掏空,掏完再装,装完再掏
我开始理解陈卫为什么不用替身了,因为替身可以替你打架,但替你演不了“跪在血泊中合上最后一双眼睛”的那个瞬间
灭门之后,追杀开始了
沈蘅跟着师傅在山里躲了一段时间,等她再回到江湖上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个会嘟着嘴抱怨山路难走的少女了
她穿着一身素衣,头上簪着一朵白花,表情淡淡的
没有人知道她会武,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人前出过手
有人来挑衅,她忍
有人来试探,她避
有人来暗杀,她把来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消息永远传不回去
这就是沈蘅的聪明之处。不是正面硬刚,是把所有知道她会武的人都变成死人,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会武,就没有人会防备她
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仇人面前
拍摄那天,我在横店的树林里拍第一场反杀的戏
三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我站在中间,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刀鞘是木头的,很旧,看起来像一件装饰品。没有人会把它当成武器
“开始。”
黑衣人冲上来。我拔刀,转身,刀锋划过第一个人的咽喉
血浆从刀口处飙出来,溅在我脸上,温热的
我没有停,反手刺进第二个人的胸口,拔出来,再刺
第三个开始跑了,我没有追,抬手把刀扔出去,刀尖没入他的后心
三个人几乎同时倒地,我是故意的,让他们死在同一个瞬间,这样就没有人有机会喊叫
树林安静了
我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擦了擦脸上的血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掉不小心沾上的灰尘
然后我把刀插回刀鞘,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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