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无题

琉璃仙子清瑶

一 · 平康坊 · 冬末

长安城的雪化了大半,街道上湿漉漉的,屋檐还在往下滴水。年关将至,街上置办年货的人多了起来,卖春联、卖糖瓜、卖灯笼的小摊摆满了街边,吆喝声此起彼伏。李清瑶这些日子除了带孩子,心里还一直琢磨着一件事——念彻书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但地方不够用了。她需要第二个书坊。

她看上了念彻书坊旁边那间空置的铺子,原是一家已经关张的绸缎庄,门面比念彻书坊还大一些,还带着一个后院,足够再支起两排书架、放十五张抄书桌。她让人去问了价,当天就买了下来。签地契那天,她站在那间空铺子门口,看着旁边念彻书坊的招牌,想了想,对身边的账房先生说:“新铺子叫‘贞观书坊’。”

账房先生愣了一下:“贞观?娘娘,贞观是——”

“是我曾曾祖父的年号。”她说,“大唐最好的那段时间,就叫贞观。”她顿了顿,“我想让这个名字,也落在大汉的土地上。”

二 · 贞观书坊 · 招人

新铺子收拾了三天,书架装好,桌椅摆齐,门口贴出了招人告示:“贞观书坊招抄手十五名,字迹端正者优先,薪资日结,包午膳。”

消息传出去,来的人比上次更多。李清瑶坐在新铺子的柜台后面,一个一个地面试。这次要抄的书,是她从空间里挑出来的四套书稿:一套养生书、一套医书、《欢天喜地七仙女》和《陈情令》。

养生书和医书,是她前世从各处搜罗来的民间方子和宫廷养生之法,虽然比不上太医署的典籍,但胜在通俗易懂、实用性强,百姓自己就能看懂。后两套则是她在前世看过的故事,一个热闹欢快,一个深情缱绻,适合不同口味的人读。

她选定了十五个人——比上次年轻一些,字迹也都干净。她把底稿分给他们,告诉他们抄写的格式和期限:“每天抄三卷,不能多,不能少。抄多了容易错,抄少了赶不上卖。按这个节奏来,细水长流。”众人点头应下。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十五个人低头研墨铺纸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稳稳的踏实感——像是她带来的那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这座城的一部分。

三 · 长安城 · 反响

新书上架后的反响出乎她的意料。《欢天喜地七仙女》卖得极好——这故事热闹、有人情味,一个卖布的大婶买回去,看完了又来买第二套,说给她女儿也带一套。《陈情令》的读者则多是年轻的书生和深闺中的女子,有人连夜看完后又回来买第二遍,说“想再看一遍”。医书和养生书也走得不错,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来问,说“这书上的方子写得清楚,比大夫说的还好懂”。

茶肆里议论纷纷,一个年轻书生说:“我娘看了那本养生书,照着做了半个月,说身上松快多了。”另一个说:“《陈情令》你看完了吗?那魏无羡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头一个摆了摆手:“别问我,我还没看完——我只买到前五卷,后面的还没抄出来呢。抄书的人一天只出三卷,急死我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有人说那两本故事书是昭仪娘娘写的,又有人说不是,那些故事在“贞观”那个地方早就传开了。没人知道“贞观”在哪里,但这个名字本身已经带着一种让人向往的分量——像是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比大汉还要繁华的地方。

四 · 太医院 · 夜

入夜后,李清瑶没有回偏殿,而是先去了太医院。她怀里抱着那套养生书和医书的抄本,厚厚一摞,用布包着,小心翼翼。

张医官正在灯下整理药方,见她来了,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行礼:“昭仪娘娘深夜前来,有何吩咐?”她将那摞书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解开布包,说:“张医官,这是我从大唐带来的医书和养生书。里面有一些方子和调养之法,和咱们大汉的有些不同。你翻翻看看,也许能用到长门宫那边。”

张医官愣住,拿起最上面那卷,翻开看了几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变了:“娘娘,这方子……老夫从未见过。”她说:“没见过就试试。先看,觉得能用,就用在李夫人身上。她病了这么久,总要试试新法子。”

张医官又翻了几页,渐渐入了神,然后合上书,朝她郑重行了一礼:“娘娘有心了。臣代长门宫谢娘娘大恩。”她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走出太医院,冬夜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心里却暖着。那些书在她空间里放了很多年,从大唐带到大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且是用在一个曾经对她有过敌意的人身上。

五 · 长门宫 · 消息

第二天,太医院把新方子送到了长门宫。侍女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李夫人正靠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出神。

“夫人,太医院换了新方子。张医官说,是昭仪娘娘送来的医书上的方子,对您这病有好处。”李夫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回过头来:“昭仪送来的?”侍女点头:“是。娘娘说,让太医院先试,觉得好用就用。”

李夫人沉默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喝得干净。她放下空碗,望着窗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久旱的土地上落下了一滴雨:“她倒是不记仇。”

侍女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李夫人摆了摆手:“退下吧,本宫歇一会儿。”侍女退下后,她一个人靠在榻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压住了胸口那点从药汁里泛上来的暖意,闭上眼睛。窗外的风穿过廊下,吹动帐幔,她轻声说了一句:“本宫争了一辈子……到头来,是她送了这一碗药来。”

六 · 后宫 · 反应

消息传到椒房殿时,卫子夫正在给一盆水仙换水。她听完侍女的话,放下手中的水壶,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她送了医书去太医院,让张医官给李夫人换新方子?”侍女点头:“是。”

卫子夫垂下眼帘,静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她比本宫想的还要大度。”她轻轻拨了一下水仙的叶子,“李夫人当初对她说了那些话,换了旁人,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她倒好,送去的是医书,还怕太医院不用,特意说了一句‘先试试’。”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难得。”

七 · 御书房 · 刘彻

刘彻是在批完奏章后听到这个消息的。

霍光站在一旁,将昨晚太医院的事、长门宫换方子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刘彻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窗外——冬天的暮色压得很低,屋檐上还有没化尽的残雪。

“她送去的?”他问。霍光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应道:“是。昭仪娘娘亲自送去的。太医院那边已经开始试了。”

刘彻没有再问。他静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出御书房,朝偏殿的方向走去。他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推门进去时,李清瑶正坐在灯下给刘姝缝一件小棉袄,旁边趴着写字的刘髆,刘闳正在地毯上追小白。刘彻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手中那件还没缝完的小袄,片刻后开口:“长门宫那边的事,朕知道了。”

她的针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我就是觉得,她病那么久了,那些方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给太医院试试。有用最好,没用也不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拿针的手,让她停了下来。她终于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不见底的井,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很好。”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针线放下,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是你先对我好的。”

八 · 李家 · 李广利

消息传到李府时,李广利正在书房里练字。他是李夫人的兄长,靠妹妹的关系在朝中领了一份差事,不算高,也不算低。

他听见来人说“昭仪娘娘送了医书去太医院,给长门宫换新方子”,手上的笔顿住了。他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真是她送的?”来人点头:“太医院那边亲自说的,是昭仪娘娘昨夜亲自送去的。”

李广利没有再说话。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他想起自己那个妹妹——入宫这么多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他去看过几次,每次去都瘦一些。他也想过办法,找过名医,送过补品,但都没有什么大用。没想到最后帮她换方子的,是昭仪。

他静了一会儿,对身边人说:“替我备一份厚礼,送去偏殿。不用署名,就说——是李家谢过昭仪娘娘的恩情。”

九 · 偏殿 · 夜

夜深了,刘髆和刘闳都睡了,刘姝在隔壁的小床上睡得香甜。李清瑶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想起今天收到的那份没有署名的礼,还有李家让人捎来的那句口信——“谢过娘娘的恩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她送医书也不是为了让人谢她,只是觉得那些书放在空间里落灰,不如拿出来用,刚好能用上罢了。

她喝完了汤,把空碗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冬天的月亮清冷而明亮,照在庭院里未化尽的雪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大汉的时候——一个人在沙漠里,谁也不认识,什么也没有。现在她有书坊,有孩子,有刘彻,还有——那些曾经不喜欢她的人,也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敌意放了下来。

她轻轻笑了:“好像也没那么难。”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彻从内室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来:“还没睡?”她摇头:“在想今天的事。”

“李广利让人送了礼来?”他问。

“嗯。说是谢我的恩情。其实我就是把书给了太医院,也没做什么大事。”他又看了她片刻,像在分辨她说的究竟是谦辞还是真这么觉得。“你做了很多。”他的声音很平稳,既不夸张也不辩解,“只是你自己不觉得。”

她偏过头看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那就算做了吧。”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落下来,照在他们并肩靠着的影子上。偏殿里很安静,炉火还在烧着,偶尔噼啪一声,是炭火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