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无题

琉璃仙子清瑶

一 · 未央宫 · 除夕

除夕这一天,长安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未央宫里早早挂起了灯笼,朱红的纱罩将烛火拢得温暖而柔和,雪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被来往的宫人踩出细细的脚印。李清瑶坐在偏殿的铜镜前,宫人正在替她梳头。镜中的人比两年前丰润了一些,眼角眉梢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柔软,那是做母亲后才有的东西——温润、笃定,像一棵扎了根的树,不再怕风。

刘姝刚满两个月,被奶娘抱在隔壁喂奶。刘髆和刘闳换好了新衣裳,站在门口等她。刘闳在门槛上跳了两下,像是迫不及待要出去看灯笼,刘髆站在他旁边,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母妃,你好了吗?”刘闳探头喊了一声。

“好了好了。”她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红色深衣,腰间系着白玉带扣,长发挽成高髻,簪了一支金步摇,走在廊下时带起一阵细碎的光影。她推开门,两个孩子仰头看她,刘闳眨了眨眼睛:“母妃今天好看。”刘髆也在旁边点头。她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走吧,去前殿。”

二 · 宣室殿 · 年宴

宣室殿里灯火通明。长案摆了两排,坐满了人——宗室、近臣、后宫妃嫔按位份落座,每人面前都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将窗外的风雪隔绝在外。

刘彻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深衣,外罩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厚。李清瑶带着孩子们走进来时,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刘闳看见父皇,挣开她的手跑了过去:“父皇!”刘彻伸手把他接住,刘闳顺势爬到他膝上坐好,理直气壮地占了位置。李清瑶失笑,牵着刘髆的手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刘髆很乖,在她旁边坐好,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

卫子夫坐在刘彻右侧,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深衣,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凤钗,素净而端庄。她朝李清瑶笑了笑:“昭仪来了。”李清瑶微微欠身:“皇后娘娘。”卫子夫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她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髆儿长高了。闳儿还是这么活泼。”

寒暄间,殿中的人陆续到齐了。长门宫的席位还空着,李夫人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李清瑶看了一眼那张空位,没有说什么。过了片刻,殿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有人低声通报:“李夫人到——”

李夫人穿着浅青色的深衣,外面披了一件狐裘,身形比去年瘦了许多,但气色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侍女在旁边虚虚扶着。殿中人皆是一静,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微微喘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殿中的灯火,落在李清瑶身上。两个人隔着几丈远对望了一瞬,李夫人的目光比从前淡了很多,不再有敌意,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平静地、认真地看着她。然后李夫人微微点了一下头,很轻,像是无声的致意。

李清瑶也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 · 宴中 · 敬酒

菜过三巡,刘彻举起了杯。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端着酒杯,等他开口。

“又是一年了。”刘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大汉的疆土比去年更稳,百姓比去年更安,朕的宫中也比去年更热闹。”他看了李清瑶一眼,“这一年,朕有喜事。闳儿会跑了,髆儿会读书了,朕又多了一个女儿——刘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席间,声音平稳而真诚:“朕敬你们一杯,敬大家一年辛苦,敬来年顺遂。”

殿中众人齐声举杯:“敬陛下!敬大汉!”

李清瑶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放下杯时,感觉到李夫人的目光又落了过来。李夫人手中也端着酒杯,朝她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足够让她看见。

李清瑶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朝她回敬了一下。两人隔着一殿的灯火和满座的喧哗,远远地碰了一下杯,各自饮尽了杯中酒。

刘彻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四 · 孩子们

宴席过半,刘闳坐不住了,从刘彻膝上滑下来跑到李清瑶身边:“母妃,我想去看花灯。”刘髆也抬起头来看着她,虽然他没说话,但眼睛里也带着期待。

李清瑶看了看殿外,雪还在下,但不大,飘飘扬扬的,反而比晴天更有年味。“母妃带你们去看。”她站起身来,朝刘彻那边示意了一下,又向卫子夫微微欠身。卫子夫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别让孩子们闷着。”

她带着刘髆和刘闳走出宣室殿,宫人给他们撑了伞。刘闳站在廊下,仰头看天上的雪,又看了看庭院里挂着的那些红灯笼——雪花落在灯笼上,很快就化了,顺着朱红的纱罩往下淌,像一串细小的泪珠。刘髆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也仰头看着那些灯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着。

李清瑶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看着雪中的长安城,看着那些在雪中依然亮着的灯火。她想起去年的除夕,那时候刘姝还没出生,刘髆刚来偏殿不久,还怯生生地不敢说话;刘闳还只会跌跌撞撞地跑,说话都说不利索。今年,刘髆已经开始学认字了,刘闳跑得更快了,刘姝在宫里睡得正香。

“一年,过得真快。”她轻声说。

刘髆听见了,仰起头看她:“母妃,明年除夕,我是不是就能自己写春联了?”她低头看着他,笑了:“你要是这一年好好练字,明年除夕不但能写春联,还能给妹妹也写一张。”刘髆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许了一个愿。

五 · 回殿 · 守岁

雪渐渐小了。李清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偏殿时,刘姝已经醒了,奶娘正在哄她。刘闳跑过去凑近看了看妹妹——刘姝正在吃自己的小拳头,吃得满手都是口水,刘闳趴在摇篮边看了好一会儿,回头看李清瑶:“母妃,妹妹在吃手。”李母妃走过去,弯腰把刘姝的小拳头轻轻拿出来,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她饿了,奶娘一会儿就喂她了。”

刘姝被抽出拳头,嘴巴瘪了瘪,像要哭,又像是忍住了,小眉毛微微皱起来。刘髆也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妹妹生气了。”李清瑶笑着把孩子抱起来哄了哄,刘姝很快就不哼了,歪着脑袋靠在她肩头,打了个小哈欠。

刘彻来时,正看见她抱着刘姝坐在榻上,刘髆靠在旁边看她的画册,刘闳在地上跟小白玩摔跤。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女儿:“睡着了?”

“嗯。刚才闹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安静地坐了片刻才说:“今天在宴上,朕看见李夫人向你举杯了。”她低头替刘姝掖了掖襁褓边角:“嗯,我看见了。”她没有多说,他也没有多问。两个人都知道,那一杯酒的分量,不必再解释。

她靠在他肩上,窗外雪还在落。炉火烧得正暖,将一室的寒气都挡在了外面。她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一声一声,闷闷的,像是长安城在替旧年送别。

“又一年了。”她轻声说。

“嗯。”

“明年会更好吗?”

他低头看着她:“会。”没有犹豫。

她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炉火烧得正暖,孩子们都在身边。远处传来雪落的声音,细细的,像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祝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