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暴

火凤凰里开始有了传言。

“你们发现没有，耿教官对叶寸心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看学员的眼神。”

“你别瞎说，耿教官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谁都那样。”

“真的，你们注意看就知道了。”

这些话传到了叶寸心的耳朵里。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面无表情地做着每天该做的事——训练、吃饭、睡觉、训练。

但她心里清楚，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耿继辉对她的关注，越来越明显了。不是明面上的特殊照顾——他从来不会在训练中给她开小灶，不会给她降低标准，不会在她犯错的时候网开一面。恰恰相反，他对她的要求比任何人都严格。

但他在训练之外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看她，是教官看学员——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现在他看她，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霜，看起来是冷的，但你伸手一碰，它就化了，露出底下滚烫的真相。

叶寸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期待那个目光的。训练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寻找他的位置；集合的时候，她会第一个看向讲台；休息的时候，她会竖起耳朵听他的脚步声。

她变得不像自己了。

“寸心，你是不是有心事？”何璐有一天问她。

“没有。”叶寸心摇头。

“别骗我了。”何璐看着她，“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训练的时候老是走神。是不是跟耿教官有关？”

叶寸心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璐姐，你说……如果一个教官对一个学员关注太多了，是不是不对？”

何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从纪律上讲，是。”她说，“但从人的角度讲，有些东西是控制不住的。”

叶寸心低下头，没有说话。

“寸心，耿教官那个人，我知道一些。”何璐的声音压低了，“他是火凤凰的传奇，执行过无数次任务，立过无数次功。但他的个人生活……一片空白。他不抽烟不喝酒不交际，除了训练就是任务，连宿舍都收拾得像没人住一样。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心，会是毁灭性的。”

叶寸心抬起头看着何璐。

“毁灭性？”她重复了这三个字。

“因为他不会只是‘有点喜欢’。”何璐说，“他要么不动心，动心了就是全部的、不计后果的、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

叶寸心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别跟我说这些。”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我是学员，他是教官。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何璐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叶寸心失眠了。

她躺在铁架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何璐说的那些话。

她想起耿继辉给她递水的那天，夕阳下他坐在她身边，说“我等着”的时候，眼里的光。

她想起他纠正她战术动作时，手握住她脚踝的那个温度。

她想起他做狙击示范时，整个人和枪融为一体的样子。

她想起他说“林国良教的那些别全信”时，语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只对她才有的在意。

叶寸心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完了，她想。

她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