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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

我在听潮阁拆台

马车驶出诏狱巷口时,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赵无极掀开车帘,低声禀报:"侯爷,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动静,至少三拨人,正在往这边合围。"

沈渊没有睁眼。

他坐在车厢里,一手扶着赵崇,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刀鞘冰凉,像是一块捂不热的铁。

"赵大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家常,"等会儿可能会有些吵,您别怕。"

赵崇靠在车壁上,浑身还在发抖,却死死攥着沈渊的袖子,摇了摇头:"不怕……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话音未落——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在马车顶棚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赵无极低喝一声:"保护侯爷!"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数十道黑影。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持利刃,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无声无息地扑了上来。

第一波杀手直奔马车。

赵无极拔刀迎上,刀光如练,瞬间斩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但更多的杀手从两侧翻上车顶,刀刃劈砍在车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侯爷,下车!"赵无极一刀劈开车顶,伸手去拉沈渊。

沈渊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崇,声音依旧平稳:"赵大人,闭上眼。"

赵崇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沈渊拔刀。

刀出鞘的瞬间,没有风声,没有刀鸣,只有一道极细极快的银线,从车厢里横扫而出。

冲上车顶的三名杀手,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的脖颈上,同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然后,三具尸体无声地栽落。

沈渊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车顶上,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刀垂在身侧,刀尖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赵无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留一个活口。"

"是!"

赵无极暴喝一声,刀势陡然一变,从防守转为猛攻。他专挑那些试图逃跑的杀手下手,刀刀不离要害,却又刻意避开致命之处。

剩下的杀手见势不妙,纷纷后撤。

但沈渊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从车顶跃下,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杀手的关节或手腕上,不取性命,却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街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赵无极刀尖抵着一个杀手的喉咙,将他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咬着牙,一声不吭。

赵无极手腕一翻,刀锋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不说?"

杀手猛地张嘴,想要咬舌自尽。

"咔嚓。"

沈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颌,轻轻一拧。

杀手的下巴脱臼,再也咬不了舌。

沈渊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说出幕后主使,我让你死得痛快。第二,你不说,我把你交给诏狱的狱卒,他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杀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沈渊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终于崩溃了。

"是……是忠顺王府……"他颤抖着开口,"是萧珩的贴身护卫……他让我们……杀赵崇……"

沈渊点了点头,站起身。

"赵无极,把他交给大理寺。"

"是!"

沈渊转身走回马车,掀开车帘。

赵崇已经睁开了眼,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侯爷……"他颤抖着伸出手,"你……你没事吧?"

沈渊握住他的手,将他扶稳。

"没事。"他说,"我们回家。"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长街。

夜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沈渊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忠顺王府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了掀翻这盘棋的刀。

而赵崇,就是这把刀上,最锋利的那道刃。

"赵无极。"

"属下在。"

"传令下去,"沈渊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从今夜起,镇北侯府进入一级戒备。任何人未经通报,不得入府。违者——"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杀无赦。"

"是!"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长街上,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