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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

我在听潮阁拆台

紫宸殿内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镇北军虎符?!”

萧珩的失声惊呼,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朝臣的心上。原本还准备跟着附和的官员们,此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见符如见朕。

这五个字,是先帝留给镇北侯沈啸天的无上荣耀,也是悬在历代帝王心头的一把刀。

“荒谬!”萧珩猛地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狰狞的杀意掩盖。他指着沈渊,厉声喝道,“陛下!这虎符必然是伪造的!十年前沈啸天谋逆,虎符早已下落不明,他一个罪臣之子,从何处得来的先帝遗物?这分明是他为了脱罪,伪造的欺君之物!”

“是不是伪造,世子爷验过便知。”沈渊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萧珩。

“你——”

“够了。”

龙椅上,一直沉默的年轻皇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了沈渊面前。他垂下眼眸,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鹰纹栩栩如生,边缘处有着岁月摩挲的痕迹,甚至还有一道极深的、像是被利刃劈砍过的豁口。

皇帝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认得这道豁口。

当年,正是他父皇亲手用佩剑在这枚虎符上留下了这道痕迹,以示“镇北军,永不叛国”。

“传朕旨意。”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着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即刻前往内阁,调阅十年前茶石河一案的所有旧档。朕今日,要亲自审!”

萧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认了这枚虎符!更没想到,皇帝会为了沈渊,直接动用内阁的权力!

“陛下!”萧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十年前茶石河一案,早已由大理寺定谳,乃是沈啸天通敌叛国、谋害同僚的铁案!如今旧档重提,只怕会动摇国本啊!”

“世子爷,”沈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原来世子爷也知道,那是‘定谳’,不是‘真相’。”

“你!”萧珩咬牙切齿,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沈渊不再看他,而是将虎符收回怀中,目光重新投向皇帝。

“陛下,臣不要大理寺的旧档。”

皇帝微微一怔:“不要旧档?那你要什么?”

沈渊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句地砸在大殿的穹顶之上:

“臣要当年负责审理此案的大理寺正卿,赵崇。”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赵崇?

那可是十年前的大理寺正卿,茶石河一案的主审官!

可问题是……赵崇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告老还乡,据说回乡的第二年就暴病而亡了。

“赵崇已经死了。”皇帝皱眉。

“他没死。”沈渊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仅没死,此刻,就在京城的诏狱里。”

萧珩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萧珩失声尖叫,“赵崇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死在了回乡的路上?”沈渊打断了他,目光如炬,“世子爷,赵崇当年替你伪造了沈啸天的罪证,事后你怕他泄露机密,派人将他灭口,沉尸枯井。可你没想到,他命大,被路过的游医救下,只是毁了容,断了腿。”

沈渊每说一句,萧珩的脸色就白一分。

“昨夜,我的人已经把他从枯井里挖了出来。”沈渊看着萧珩,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虽然断了腿,但嘴还在。当年你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把镇北军的粮草调拨记录改成通敌的密信,他全都记得。”

“你胡说!”萧珩浑身发抖,指着沈渊的手指都在痉挛,“你血口喷人!你没有证据!”

“证据?”

沈渊忽然笑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账册,随手扔在了萧珩的面前。

“这是赵崇亲笔写下的血书,还有当年你亲笔写给他的密信。世子爷,你的字迹,陛下应该认得吧?”

萧珩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卷账册,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他输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渊竟然把五年前被他灭口的赵崇给找了出来!

“陛下……”萧珩猛地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鲜血直流,“臣冤枉!这账册是伪造的!沈渊他……”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拂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萧珩。

“忠顺王世子萧珩,涉嫌伪造罪证、构陷忠良、谋杀朝廷命官。即刻革去世子之位,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陛下!臣冤枉啊——”

萧珩的惨叫声被禁军粗暴地捂住,整个人像是拖死狗一样被拖出了紫宸殿。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的朝臣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沈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个沉寂了十年的病秧子,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将权倾朝野的忠顺王世子拉下了马!

沈渊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殿外。

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整座皇城。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萧珩只是一颗棋子,真正的执棋人,还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了掀翻这盘棋的刀。

“陛下,”沈渊转过身,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臣请旨,重审茶石河一案,还镇北侯府三十余口人一个清白。”

皇帝看着沈渊,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