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承天门外。
沈渊的马车刚停下,赵无极便急得满头大汗地凑到车窗外:“侯爷,宫里来人了。是御前大总管王喜,他亲自带着禁军在这儿候着,说是奉陛下口谕,请侯爷直接去紫宸殿面圣。”
“王喜?”沈渊掀开帘子,目光扫过台阶下站得笔直的太监总管,语气平淡,“他平时可是忠顺王的人,今日倒是转性了。”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侯爷,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忠顺王的弹劾折子肯定已经递上去了,您现在进去,恐怕……”
“怕什么?”沈渊整理了一下玄色蟒袍的袖口,神色从容地走下马车,“他既然急着递折子,本侯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镇北侯府心虚?”
沈渊拾级而上,步伐稳健。王喜见了他,立刻迎上前,腰弯得极低,连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镇北侯,陛下在殿内等您。只是……忠顺王世子也在里头,您当心些。”
“多谢公公提点。”沈渊淡淡一笑,越过王喜,大步迈入紫宸殿。
殿内的气氛果然如赵无极所料,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龙椅上的年轻皇帝面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份折子。而大殿中央,忠顺王世子萧珩正跪在地上,身姿挺拔,满脸痛心疾首。
听到脚步声,萧珩猛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快意。
“陛下!镇北侯沈渊到了!”萧珩声音洪亮,响彻大殿,“昨夜他夜闯禁宫,残害内侍总管李德全,此等谋逆大罪,证据确凿!臣恳请陛下,立刻将其拿下,交由大理寺严审!”
随着萧珩的话音落下,殿外立刻涌入一队披甲执锐的禁军,将沈渊团团围住。刀光闪烁,杀机毕露。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渊,声音不辨喜怒:“沈渊,萧珩说你杀了李德全,意图谋逆。你,可有话说?”
沈渊站在大殿中央,面对四周明晃晃的刀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臣子礼,这才缓缓直起身。
“回陛下,”沈渊的声音清朗而平稳,没有一丝慌乱,“臣昨夜确实去了御书房,也确实动了刀。但臣杀的,不是李德全。”
“哦?”皇帝微微前倾,“那是谁?”
沈渊的目光缓缓转向萧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十年前,出卖镇北侯府三十条人命的叛徒。至于李德全,他是被灭口的。”
“一派胡言!”萧珩厉声打断,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渊,“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李德全的尸体就在停尸房,身上全是你镇北侯府的刀伤,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世子爷这么激动做什么?”沈渊不紧不慢地反问,“莫非,世子爷知道李德全是怎么死的?”
“你——”萧珩脸色一僵,随即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死不认罪,那就让大理寺去查!来人,将沈渊拿下!”
“慢着。”
沈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高高举起。
“臣今日入宫,不为自辩,只为献物。”
当看清那枚令牌上的鹰纹时,萧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镇北军虎符?!”萧珩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沈渊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而是单膝跪地,双手将令牌举过头顶,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字字铿锵:
“先帝曾言,见符如见朕。臣请陛下,用这枚虎符,调阅十年前茶石河一案的旧档!臣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开这桩血案的真相!”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珩死死盯着沈渊手中的虎符,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渊不仅没跑,还敢带着这东西堂而皇之地走进紫宸殿!
“你疯了!”萧珩咬牙切齿地低吼。
沈渊抬起头,迎上萧珩阴鸷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世子爷,”沈渊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说了,我要的不是兵,是真相。你准备好了吗?”
真正的风暴,在这一刻,彻底掀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