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跟着那太监,一路穿过重重宫阙,最终停在了浣衣局后院一座废弃的枯井旁。
“沈大人,请吧。”太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沈渊没有犹豫,翻身跃入枯井。
井底并不是实地,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点着幽暗的长明灯,光线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这是……”沈渊的目光扫过石壁上那些斑驳的刻痕,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普通的密道。
这是当年忠顺王府被抄家时,先帝特意修建的一条“暗道”。用来关押那些“不该活着”的人。
“李公公在这条道里,已经等了十年了。”太监的声音在幽暗的密道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沈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往前走。
密道越来越窄,空气中的霉味也越来越重。沈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警觉。
这条密道,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活人待了十年的地方。
“到了。”太监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扇虚掩的铁门,“李公公就在里面。沈大人,请自便。”
沈渊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门内,没有李德全。
只有一具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尸体。
尸体的脸已经被剥去,露出森森白骨。而那具尸体的左手腕上,赫然有一道陈年的刀疤。
是赵虎。
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那太监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道深处传来的一阵低沉的机括声。
“咔哒——”
沈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密道两旁的石壁突然开始向中间挤压,无数根淬了毒的弩箭从暗格中射出,如同暴雨般向他倾泻而来。
沈渊拔刀,刀光如匹练般在狭窄的密道中炸开。
“叮叮当当——”
弩箭被尽数击落,但沈渊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背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密道还在继续挤压。
沈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被一点点榨干。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被吊着的赵虎的尸体上。
赵虎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沈渊猛地跃起,一刀斩断了铁链。
尸体坠地的瞬间,他伸手探入赵虎的掌心,摸到了一枚冰冷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字——
“归”。
沈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赵虎写的不是“归”,是“诡”。
而“诡”字的下面,还有一笔。
是“道”。
诡道。
这条密道,就是忠顺王府当年用来藏匿罪证的“诡道”。
而李德全,根本不在这里。
他早就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轰——”
密道两侧的墙壁终于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沈渊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德全,”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密道中回荡,“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将铜牌塞入怀中,然后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头顶的石壁。
“砰!”
石壁应声碎裂。
沈渊从裂缝中翻身而出,落在了密道上方的地面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被彻底封死的密道,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暗道惊魂……”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好一个暗道惊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这场与鬼的博弈,也终于迎来了最血腥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