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听潮阁的喧嚣随着更漏声渐渐沉寂。苏晚坐在柴房的草垛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着指甲。
子时未到,她的心却早已提在了嗓子眼。沈砚那句“好好聊聊”,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吱呀——”
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苏晚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那枚淬了麻药的发簪。
“怎么,打算用这个招待我?”沈砚随手关上门,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袖口露出的那一抹银光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苏晚动作一僵,随即大大方方地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换上一副无辜的笑脸:“掌事说笑了,奴婢只是怕黑,拿个东西壮壮胆。”
沈砚没接话,径直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前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四已经招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清冷,“他说,指使他的人是你。”
苏晚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掌事明鉴,奴婢今日才刚进听潮阁,连赵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指使他?”
“是吗?”沈砚抬眸,目光如炬,“可他说,你许诺事成之后,分他三成利。”
苏晚冷笑一声:“掌事信他,还是信我?若真是我指使,我为何要在回廊上审问他,还闹出那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
沈砚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站起身,一步步向苏晚逼近。
苏晚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的墙壁,退无可退。
沈砚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苏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苏家大小姐,苏晚。”
苏晚瞳孔骤缩,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五年前苏家满门抄斩,你一个闺阁小姐,却能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五年,再出现时,就成了我听潮阁的一个小小茶童。”沈砚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苏晚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费尽心机潜伏进来,不就是为了那本记载着当年真相的《听潮秘录》吗?”
苏晚死死盯着他,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杀了我?”
“杀你?”沈砚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太便宜
子时的更鼓声刚敲过第一遍,听潮阁便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苏晚站在沈砚居住的“听雨轩”外,深吸了一口湿冷的夜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雕花的木门。
“进来。”
屋内传出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苏晚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茶香扑面而来。屋内并未点太多蜡烛,只有书桌上一盏孤灯摇曳,沈砚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见苏晚进来,他并未抬头,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晚依言坐下,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副恭顺模样。
沈砚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地开口:“赵四已经在刑堂招了。他说,是你指使他去弄坏库房的瓦片,好趁乱摸鱼。”
苏晚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掌事明鉴,奴婢今日才刚进听潮阁,连赵四的面都没见过,如何指使?”
“是吗?”沈砚终于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可刑堂的鞭子下,很少有冤魂。他说,你许诺事成之后,分他三成利。”
苏晚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沈砚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上来就给她扣这么大一口黑锅。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奴婢人微言轻,哪来的银子分给他?况且,若是奴婢指使,又怎会蠢到在回廊上审问他,还闹出那么大动静?”
沈砚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苏家大小姐,苏晚。”
苏晚瞳孔骤缩,藏在袖中的手瞬间攥紧。
“五年前苏家满门抄斩,你一个闺阁小姐,却能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五年,再出现时,就成了我听潮阁的一个小小茶童。”沈砚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残忍,“你费尽心机潜伏进来,不就是为了那本记载着当年真相的《听潮秘录》吗?”
苏晚死死盯着他,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杀了我?”
“杀你?”沈砚轻笑一声,松开手,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蓝皮册子,扔在桌上,“太便宜你了。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苏家拼命守护的东西,是如何在我手中化为灰烬的。”
苏晚看着桌上的册子,呼吸一滞。那是……苏家老宅的地契!
“想要这个?”沈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就帮我查清楚贡茶案。查不出来,这地契,我就一把火烧了。”
苏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你!”
“怎么?不愿意?”沈砚挑眉,“还是说,你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苏晚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我查。”她咬牙切齿道。
沈砚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孽:“很好。不过,光查案可不够。从明日起,你除了当茶童,还得兼任我的贴身侍女。毕竟,我这听雨轩,还缺个暖床的人。”
苏晚脸色一白,刚想反驳,沈砚却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行了,滚吧。记得把门带上。”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混蛋!他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可是,为了苏家老宅的地契,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她必须忍。
苏晚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桌上的地契,转身走出了听雨轩。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怒火。
“沈砚,你给我等着。”苏晚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的羞辱付出代价。”
而屋内,沈砚看着桌上那盏摇曳的孤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晚,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