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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棋局之外的思念:朕的江山,缺了一个你

凤隐于谋

灵徽在西山行宫的日子,过得比在紫禁城里还要充实。

她每日研读奏报,分析局势,为皇帝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她像一条挣脱了浅滩的龙,终于得以,遨游大海。

她在这里,如鱼得水。

可她不知道。

她不在的紫禁城,有一个人,正在忍受着前所未有的,孤独的煎熬。

养心殿。

夜,已经很深了。

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高高的殿顶之下,只坐着一个人。

皇帝,爱新觉罗·胤禛。

他的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每一本,都关系着这个帝国的命运,关系着万千子民的生计。

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身旁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

那里,曾经总是坐着一个人。

一个会一边为他研墨,一边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说出最一针见血见解的女人。

他处理政务时,她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起头,与他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他与大臣争论时,她会隔着屏风,递上一张写着前朝旧例的纸条。

他因国事烦心,棋路紊乱时,她会落下一子,轻声说一句:“皇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那份,不用言说的默契。

也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的安心。

可现在,她不在了。

整个养心殿,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空旷,冰冷。

连带着这满室的烛火,都好像,失去了温度。

雍正
雍正

苏培盛。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沙哑。

苏培盛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像个影子一样,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雍正
雍正

你说,她现在,在做什么?

苏培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帝口中的“她”,是谁。

苏培盛
苏培盛

回皇上,主子想必……已经歇下了吧。

雍正
雍正

歇下了?

皇帝自嘲地笑了笑。

雍正
雍正

朕看,她比朕还忙。

白天刚刚送回来的密报,还放在他的手边。

她为他建立的那个“内帑”,第一个月,盈利就超过了二十万两。

她还给他分析了江南盐税的弊病,提出了三个具体的改革方向。

条理清晰,眼光毒辣。

比朝中那些所谓的经济大才,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这个女人。

即便被他“废黜”,被他“藏”在了西山。

也依旧,活得风生水起,光芒万丈。

他该为她高兴的。

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偌大的紫禁城,是他的家,是他的天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没有了那个女人,这里,竟变得像一个,华丽的囚笼。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住。

他想见她。

立刻,马上。

雍正
雍正

备马。

雍正
雍正

便服。

雍正
雍正

去西山。

他的命令,简短,却不容置疑。

苏培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什么都没问,恭敬地,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一辆朴素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紫禁城的后门,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西山行宫。

灵徽还没睡。

她正坐在灯下,对着一局残棋,凝神沉思。

那是她自己跟自己下的棋。

白子,代表着朝中的保守派势力。

黑子,代表着皇帝推行的新政。

棋盘上,黑白交错,厮杀正酣。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响。

灵徽以为是墨书送宵夜来了,头也没抬。

灵徽
灵徽

放着吧,我还不饿。

然而,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熟悉的,带着龙涎香气息的微风,拂过她的耳畔。

灵徽的心,猛地一跳。

她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里,批阅奏折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长身玉立。

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但那双深邃的眼,却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锁着她。

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都看回来。

灵徽
灵徽

皇……

她刚要起身行礼,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雍正
雍正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雍正
雍正

让朕,好好看看你。

他细细地,打量着她。

清瘦的脸颊,未施粉黛。

身上,是一件最简单的素色长裙。

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了一个髻。

没有了宫里的华服和珠翠,她看上去,更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山中仙子。

清冷,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灵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灵徽
灵徽

皇上,您怎么……

雍正
雍正

睡不着。

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

雍正
雍正

出来走走。

雍正
雍正

就走到这儿了。

他说着,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棋盘边,坐了下来。

灵徽
灵徽

那臣妾,给您沏茶。

她想站起身,又被他拉住了手。

他的手心,滚烫。

雍正
雍正

不喝茶。

雍正
雍正

陪朕,下完这盘棋。

灵徽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孤独。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重新坐好。

灵徽
灵徽

好。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的声响。

这一盘棋,他们下得很慢。

谁都没有说话。

但彼此的每一个意图,每一次的试探与退让,都通过那小小的棋子,传递得清清楚楚。

不知过了多久。

一盘棋,终于下完了。

灵徽以半子的微弱优势,险胜。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却发现,对面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的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仿佛在梦里,也背负着整个江山的重量。

灵徽的心,蓦地一软。

她站起身,取过一旁软榻上的薄毯,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他似乎感觉到了,那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威严,只有一片,迷蒙的,柔软的星光。

雍正
雍正

灵徽……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仿佛在梦呓。

灵徽的心,漏跳了一拍。

灵徽
灵徽

臣妾在。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雍正
雍正

朕做了一个梦。

雍正
雍正

梦见你,不要朕了。

灵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灵徽
灵徽

怎么会。

灵徽
灵徽

臣妾,是皇上的人。

雍正
雍正

是吗?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的香气。

雍正
雍正

可朕觉得,朕快要失去你了。

雍正
雍正

你在这行宫里,活得那么自在,那么好。

雍正
雍正

就像一只,随时都会飞走的鸟。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灵徽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的心跳。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的,无坚不摧。

灵徽
灵徽

皇上,您是天子。

灵徽
灵徽

这天下,都是您的。

灵徽
灵徽

您怎么会,失去臣妾?

雍正
雍正

天下?

他苦笑一声。

雍正
雍正

人人都说,朕拥有这天下。

雍正
雍正

可他们不知道,这养心殿,冷得很。

雍正
雍正

那些奏折,比冰还冷。

雍正
雍正

那些大臣,一个个心里头,都藏着自己的算盘。

雍正
雍正

朕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雍正
雍正

朕的江山,万里河山,壮丽巍峨。

雍正
雍正

可朕的江山里,缺了一个你。

雍正
雍正

灵徽,朕的江山,缺了一个你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最深沉的,脆弱和依赖。

灵徽的心,彻底乱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君臣,是盟友,是合伙人。

她用她的智慧,换他的信任和庇护。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在这场交易里,有一个人,早就已经,付出了他的心。

她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他。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一下,一下。

沉稳,而有力。

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灵徽
灵徽

皇上。

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灵徽
灵徽

臣妾……一直都在。

她没有再说别的。

但这一句,就够了。

窗外,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屋内,两道相拥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夜,皇帝没有走。

他没有要她侍寝,只是像个最普通,也最疲惫的旅人,枕着她的腿,睡得,格外安稳。

灵徽一夜未眠。

她看着他沉睡的,英俊的侧脸。

手指,轻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这盘她与他共下的,名为“君臣”的棋局。

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棋局之外。

而她,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