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姑娘坐下来,挤了满满一屋子。苏秀莲坐在沙发最边上,离陈强不远不近。苏秀琴和吴燕挤在中间,张大莲一个人坐了一个板凳,陈慧慧和张代娣坐在床沿上。
陈强从碟片堆里翻了翻,抽出一张《赌神》。
"看这个。"他说,"周润发演的,可经典了。"
他把碟片放进DVD机,按下播放键。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画面清晰,声音洪亮。六个姑娘立刻安静下来,眼睛盯着电视。
电影开始了。周润发穿着黑色风衣,梳着大背头,往赌桌前面一坐,帅得不行。苏秀琴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句:"哇,这男的真好看。"
吴燕在旁边推了她一把:"人家有老婆了。"
"我看看还不行啊。"苏秀琴嘟囔了一句,眼睛还是盯着电视。
陈强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影。他前世看过这部片子,但在这个年代、这个环境下,跟几个姑娘一起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屋子里暖烘烘的,电视机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瓜子花生摆了一茶几,茶壶里的水冒着热气。外面天早就黑透了,山村里安安静静的,连狗叫都听不到。
看到一半的时候,张大莲忽然说:"陈强,还有别的片子没?"
"有啊。"陈强说,"一大摞呢。"
"换一个呗。"张大莲说,"这个赌钱的,我不太看得懂。"
陈强想了想,又翻出一张《警察故事》。成龙演的,动作片,热闹。
换了碟片,六个姑娘又看了起来。成龙从 shopping mall 上面滑下来那一段,苏秀琴吓得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吴燕在旁边咯咯笑。
电影放到一半,苏秀莲忽然凑到陈强耳边,小声说:"陈强,你堂哥那些碟片里……有没有那种……"
她话说到一半,脸就红了,不说了。
陈强心里一跳。
"哪种?"他装作没听懂。
苏秀莲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那种片子。"
陈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秀莲居然会主动提这个。他本来是打算放两部正经港片就完事,那些碟片他压根就没打算拿出来。
"你想看?"他问。
苏秀莲脸更红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旁边的苏秀琴耳朵尖,听见了,立刻凑过来:"啥片子?啥片子?"
"没……没啥。"苏秀莲急得摆手。
"我都听见了。"苏秀琴眼睛亮了,"是不是那种片子?"
张大莲一听也来了精神:"啥片子?我也要看!"
六个姑娘一下子全都围过来了,七嘴八舌的。陈慧慧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吴燕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好奇。张代娣最小,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姐姐们在兴奋什么。
陈强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发虚。
他本来就是想几个年轻人看看电影聊聊天,没打算真的放那些东西。但现在六个姑娘都围过来了,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他要是说没有,反而显得扫兴。
而且……他两世为人,心里头那点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堂兄的卧室门口,拉开抽屉,把那几张压在褥子底下的碟片拿了出来。
他回到堂屋,把碟片往茶几上一放。
六个姑娘立刻围过来看。
碟片的封面印着模糊的外国女人的脸,字也是歪歪扭扭的。苏秀琴拿起来看了一眼,"呀"地叫了一声,赶紧又放回去,脸涨得通红。
张大莲胆子大,拿起来翻了翻:"就这?"
"你别看了。"陈强说,"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还拿出来。"苏秀琴嘟囔了一句,但眼睛还是往茶几上瞟。
六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电视机里成龙还在打打杀杀。
最后还是张大莲开了口:"要不……放一张看看?"
她这话一出口,苏秀莲的脸"唰"地就红了。苏秀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陈慧慧头埋得更低了。吴燕咬着嘴唇,一脸纠结。张代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左看看右看看。
陈强看着这几个姑娘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也没了。
他拿起一张碟片,在手里掂了掂。
"说好了啊。"他说,"看了就看了,谁也不许往外说。"
六个姑娘同时点头。
他把《警察故事》拿出来,换了那张碟片。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
具体画面就不细说了。
总之,那天晚上的堂屋,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六个姑娘坐在沙发上,有的捂着脸,有的从指缝里往外看,有的浑身僵硬。陈强坐在旁边,眼睛盯着电视,心跳得像打鼓。
他两世为人,不是没看过这些东西。但跟六个姑娘坐在一起看,这还是头一回。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秀莲。苏秀莲脸通红,头低着,但没有走。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苏秀琴更直接,整个人都缩在沙发角落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张大莲倒是镇定,坐在板凳上,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就这?"
陈慧慧早就把脸埋进了手掌里,不敢看。吴燕咬着嘴唇,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张代娣被苏秀琴捂住了眼睛,啥也没看着。
一张碟片放完了。
陈强按下停止键,把碟片退出来。屋子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最后是张大莲先开的口:"就这?我还以为有啥呢。"
苏秀琴从沙发角落里钻出来,脸还是红的:"你……你不害臊啊。"
"有啥害臊的。"张大莲说,"都是成年人了。"
她这话一出,苏秀莲的头更低了。
陈强把碟片收好,重新塞回褥子底下。然后他换了一部周星驰的《逃学威龙》,把电视声音调大,屋子里的气氛这才慢慢松下来。
周星驰的片子搞笑,看了一会儿,苏秀琴先笑出了声,吴燕也跟着笑。张大莲一边嗑瓜子一边评头论足。陈慧慧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退,但已经开始看屏幕了。苏秀莲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跟着笑一下。
只有陈强知道,刚才那十几分钟的沉默,比任何对话都更让人心里发慌。
周星驰在片子里耍宝,把几个姑娘逗得前仰后合。苏秀琴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被吴燕一把拽住。张大莲笑得拍大腿,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陈慧慧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的脸红已经退了大半。
苏秀莲坐在旁边,笑得很克制,只是嘴角微微翘着。但陈强注意到,她的手已经从膝盖上松开了,不再攥得紧紧的。
电影放到一半,苏秀琴忽然说:"陈强,你这有啥好吃的没?"
"有瓜子花生。"陈强说。
"就这?"苏秀琴撇嘴,"看电影不得配点零食啊。"
"我上哪给你弄零食去。"陈强说,"这山沟沟里,小卖部都没有。"
苏秀琴嘟囔了一句,也没再纠缠。
又看了一会儿,吴燕忽然说:"陈强,你堂哥这些碟片里,还有啥好看的?"
"多了。"陈强说,"港片一大摞,你们想看啥类型的?"
"要不再换一个?"张大莲说,"这个周星驰的,我看过了。"
陈强想了想,又翻出一张《英雄本色》。周润发和张国荣演的,枪战片,男人味十足。
换了碟片,六个姑娘又看了起来。
片子放到一半,苏秀莲忽然凑到陈强耳边,小声说:"陈强。"
"嗯?"
"你说……"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些片子……你堂哥平时都一个人看?"
陈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秀莲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应该吧。他跟嫂子平时住镇上,这房子空着,没人知道他有这些东西。"
苏秀莲"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陈强能感觉到,她坐在旁边,身体离他比刚才近了一点。
……
电影看完,已经快十点了。
六个姑娘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苏秀莲走在最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陈强一眼。
"今天……"她小声说,"谢谢你啊。"
"谢啥。"陈强说。
苏秀莲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陈强关上门,插好插销,回到堂屋。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电视屏幕,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今天干了什么?把六个姑娘叫到堂兄家,关起门来,放了那种片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和这六个姑娘在村里就别做人了。
但另一方面……
他想起刚才苏秀莲红着脸坐在旁边的样子,想起苏秀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样子,想起张大莲直勾勾盯着电视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甩不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的月亮很亮,山村里安安静静的。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安静下去。
他两世为人,心里头那点少年人的冲动,今天算是彻底释放出来了。
但他也清楚,这事不能再有下次。
那些碟片,他得找个机会处理掉。不能再让它们留在堂兄家,万一被人翻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关了窗,回到床上躺下。
灵识习惯性地往医院方向送了一下。那具身体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半睁着,眼珠在慢慢转。他用灵识轻轻引导了一会儿,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神经又活络了一些。
系统提示音响了。
【双体灵识契合度提升:83.1%→84.7%。】
【原因:宿主情绪波动较大,灵识活跃度提升。】
【提示:情绪波动对灵识联结有双向影响。适度的情绪刺激可加速灵识流转,但过度波动会导致灵识不稳。建议宿主保持心态平稳。】
陈强看着这条提示,苦笑了一下。
他今天这情绪波动确实大。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又是慌张,灵识活跃度能不高吗。
他退出灵识,闭上眼。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满院子的白。明天还得去药地,还得开药铺,还得继续那具身体的恢复。
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陈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开门一看,是苏秀琴。
苏秀琴站在门口,脸还是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往陈强怀里一塞。
"我妈蒸的馒头。"她说,"给你的。"
"哦,谢谢。"陈强接过来。
苏秀琴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昨晚的事……"
"昨晚啥事?"陈强装作不明白。
苏秀琴瞪了他一眼,脸又红了:"你装啥糊涂。"
陈强笑了笑,没说话。
苏秀琴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陈强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转身回屋,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八个白面馒头,还热乎着。
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馒头是甜的,带着麦香。
他一边吃馒头,一边看着窗外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上午,陈强去药地转了一圈。
当归种子已经发芽了,嫩嫩的绿芽从土里钻出来,整整齐齐的。艾叶长得旺,薄荷也冒了新叶。他蹲在地头,把杂草拔了拔,又给丹参施了点肥。
忙完药地,他回堂兄家开药铺。
上午来了三个病人。一个是隔壁村的老太太,腰疼,陈强给扎了针,当场就不疼了。一个是村里的小屁孩,发烧,陈强给配了退烧药,让他妈带回去熬水喝。还有一个是张大莲她爸,关节炎,来做药浴的。
张大莲她爸泡完药浴,坐在药铺门口抽烟,跟陈强聊了半天。
"强子,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他问。
"跟山里一个老中医学的。"陈强说。
"那老中医现在在哪?"
"进山了,云游去了。"陈强随口编了个瞎话。
张大莲她爸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抽完烟,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膝盖,高兴地说:"你这药浴真管用,我这腿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陈强笑了笑,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苏秀莲来了。
她拎着一个饭盒,走进药铺,放在诊桌上。
"我妈做的红烧肉。"她说,"让我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