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苏秀莲说:"陈强,你那个药铺,缺不缺帮手?"
"啥意思?"
"我是说,"她低着头,声音小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可以过来帮你抓药、打扫卫生什么的。不要工钱。"
陈强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秀莲低着头的样子,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真想来帮忙干活,她是想多跟他待在一块儿。
"行。"他说,"那你以后没事就过来。"
苏秀莲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去:"那我明天来。"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陈强站在药铺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枣花糕。
他咬了一口枣花糕,甜丝丝的,带着枣子的香味。
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灵识送到医院那具身体里。
那具身体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在眼眶里慢慢转。陈强用灵识"看"着它,感觉那片意识的光亮比之前又亮了不少。
他试着在那具身体的手臂上找了找穴位——内关、合谷、曲池。这些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等下次去市里,他就带一套银针,给那具身体扎几针试试。
他退出灵识,闭上眼。
窗外的月亮很亮,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有蛙鸣,一声接一声,是春天来了。
陈强翻了个身,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药铺开了,名声有了,针灸技能解锁了。下一步,就是去市里给那具身体扎针,加速苏醒。
他有一种预感,那具身体真正醒来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要近。
也许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能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睛,用自己的眼睛,重新看看这个世界。
到那时候,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他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药地要种好,药铺要开好,村里的日子要过好。苏秀莲那边,他也得想个说法。
他想起苏秀莲今天站在药铺里,咬着枣花糕,眼睛弯弯的样子。他想起她雪夜站在村口等他回来的样子。他想起她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他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帮他干活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甩也甩不开。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敢想。
他现在是两具身体的人。山村的陈强是少年,医院的陈远是青年。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落到哪一具身体里。在这种情况下,他跟任何一个姑娘谈情说爱,都是不负责任。
但苏秀莲不管这些。她不管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只是想在他身边,能看着他,能帮他干点活,能给他送一笼枣花糕。
这份心意,他装不糊涂。
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走一步看一步吧。等那具身体真的醒了,一切都会有个答案的。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的蛙鸣一声接一声,春天的夜,安静又热闹。
他沉沉睡去。
陈强这阵子长高了一截。
过年的时候,他穿去年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面。他妈给他量了量,说这半年长了快十公分。陈强自己也感觉出来了,以前挑一担水得歇两趟,现在一口气能挑到山顶。
不光是个子,别的地方也在变。
他早上起来有时候会发现自己那地方硬邦邦的,得站半天才能缓过来。喉结也冒出来了,说话的声音开始变粗,不像以前那样尖生生的。下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胡茬,他拿他爸的刮胡刀刮了两回,刮得下巴生疼。
这些变化他自己心里清楚,是那具山村的肉身正在长开。系统的药浴和灵识引导不光在养医院那具身体,也在滋养他这具少年的身体。底子打得好,发育就比一般人快。
他有时候早上起来,站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胳膊腿,能听见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爸说这是长个子的信号,让他多吃点好的。他妈就给他煮鸡蛋,一天两个,雷打不动。
他现在一顿能吃三个馒头,喝两大碗玉米粥。以前他妈给他盛一碗,他吃不完。现在他妈给他盛两碗,他还得再添半碗。
苏秀莲来看他的时候,有一次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说:"你好像又高了。"
"是吗?"陈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嗯。"苏秀莲说,"去年你还到我肩膀,现在都比我高半个头了。"
陈强笑了笑,没接话。
他自己心里有数,这具身体才十五六岁,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系统的药浴一天不落地泡,气血足,发育就快。
他有时候晚上灵识回到山村肉身,能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股一股的热流在窜,从丹田往四肢百骸走。那是药浴的药力在慢慢渗透,在滋养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他这具山村的肉身就能完全长开,变成一个结实的大小伙子。
他自己也注意到,这具身体的变化不光是个子和力气。他的眼神比以前更亮了,反应比以前更快了,甚至连跑步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一截。上次他追一只跑进药地的野兔,居然跑了半里地就追上了,徒手把兔子拎了回来。
他妈看见那只兔子,高兴得不行,当晚就给炖了。
……
堂兄家出事了。
堂哥叫陈建军,比陈强大十岁,娶了个媳妇叫刘翠花。两口子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还行。但开春之后,镇上的生意不好做,小卖部的租金又涨了,两口子一商量,决定去南方打工。
走之前,陈建军来找陈强。
"强子,哥跟你商量个事。"陈建军蹲在陈强家门口,递了根烟过来。陈强摆摆手说不会,陈建军就自己点上了。
"我跟你嫂子要去广东打工,少说也得两三年。"陈建军说,"家里这房子得有人看着。我想着,你平时也没事,晚上就过来住,帮我照看照看。"
"行。"陈强说,"房子我帮你看着,你放心去。"
"那就好。"陈建军松了口气,"我那屋抽屉里有些东西,你别乱动。"
"啥东西?"
陈建军尴尬地笑了笑:"没啥,就是些私人东西。你别动就行。"
陈强心里大概有数了。
陈建军比他大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口子平时就住镇上,家里这房子空着。他说的"私人东西",陈强猜都猜得到是什么。
他前世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跟狐朋狗友凑在一起,传看过几张碟片,看完还得互相吹牛。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现在他两世为人,心里头那点少年人的冲动,偶尔还是会冒出来。
两天后,陈建军和刘翠花收拾了两个大包袱,坐长途汽车去了广东。临走的时候,陈建军又叮嘱了一遍:"钥匙给你一把,晚上过来住。我那屋锁着的抽屉,你别开。"
"知道了。"陈强说。
堂兄两口子走了之后,陈强当晚就搬了过去。
堂兄家的房子是前年新盖的,三间大瓦房,比陈强家那两间土坯房气派多了。屋里有沙发、有茶几,还有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最让陈强注意的是,电视机旁边摆着一台DVD机,连着一大摞碟片。
这玩意在村里可是稀罕物。
整个草帽村,有DVD机的人家不超过三家。陈建军这台是去年结婚的时候买的,据说花了一千多块。平时村里人想看个电影,都得到他家来蹭。
陈强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把堂兄的床铺好,又给院子里的鸡添了食。忙完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台DVD机和旁边的一摞碟片,心里动了念头。
他前世就是个普通人,年轻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碟片。但那都是一个人偷偷摸摸看的,看完还得赶紧删痕迹。现在他两世为人,心里头那点年少时的好奇和冲动又冒上来了。
他把那摞碟片拿过来,一张一张翻。
大部分都是港片。什么《英雄本色》《赌神》《警察故事》,成龙、周润发、周星驰的片子都有。陈强翻了翻,有好几部他前世没看过的,打算有空的时候看看。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他手停住了。
最底下压着几张碟片,包装跟别的不一样。别的都是正规电影公司出的,封面印得整整齐齐。这几张是那种简陋的塑料包装,上面印着模糊的外国女人的脸,字也是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片子。
陈强拿起来看了看。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他前世不是没看过这些东西。但那都是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关着门,戴着耳机,偷偷摸摸看的。看完还得赶紧把痕迹擦干净,生怕被人发现。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两世为人,心里头那点少年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而且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苏秀莲、苏秀琴、张大莲、陈慧慧、吴燕、张代娣,六个姑娘,个个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长得也都周正。
他要是把这几个姑娘叫过来看电影,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是不行。
堂兄家这房子,三间大瓦房,关起门来就是个独立的小世界。村里人晚上一般不出门,不会有人来串门。他把门锁上,拉上窗帘,放一部电影,几个姑娘坐在沙发上,围着电视看——这本身就是一件挺正常的事。
至于那些碟片嘛……
他可以挑几张正经的港片放。那些乱七八糟的,就藏起来,不拿出来。
他又不是要干什么坏事。就是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看个电影,聊聊天,多正常。
他把那几张不对劲的碟片抽出来,塞进抽屉最底层,用一本旧日历压住。然后把港片整整齐齐摆回电视机旁边。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试试。
……
第二天下午,药铺没什么病人。陈强关了门,去找苏秀莲。
"秀莲。"他说,"晚上有空没?"
"咋了?"苏秀莲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堂哥家有DVD机,有好多电影。"陈强说,"晚上没事的话,叫上姐妹们,一起过去看电影。"
苏秀莲愣了一下,脸上有点红:"看电影?"
"嗯。"陈强说,"港片,周润发的,可好看了。"
苏秀莲低下头,搓了搓手里的衣服,小声说:"那……我去叫她们。"
"行。"陈强说,"晚上七点,堂兄家见。别让别人知道。"
苏秀莲点点头,耳朵尖又红了。
陈强转身走了。他知道苏秀莲明白他的意思——别让大人知道,别声张。几个年轻人关起门来看看电影,在村里不算什么大事,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他从苏秀莲家出来,又绕到苏秀琴和张大莲家,挨个打了招呼。六个姑娘,一个不落。苏秀琴一听有电影看,高兴得不行,当场就答应了。张大莲也爽快,说晚上准时到。陈慧慧和吴燕有点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张代娣最小,苏秀琴说带上她一起,热闹。
……
晚上六点半,陈强先去了堂兄家。
他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沙发上摆了几个靠垫,茶几上放了一壶热水,又从自家带来了一把瓜子、一碟花生。他检查了一遍门锁,把堂屋的窗帘拉上,只留电视屏幕的光。
他又特意去堂兄的卧室看了看,把那几张碟片的位置确认了一遍。他把那几张不对劲的碟片用旧日历压在抽屉最底下,上面还压了两本旧杂志。就算有人翻抽屉,也不会一上来就翻到最底下。
他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把那几张碟片拿出来,塞进了堂兄床铺的褥子底下。这样就算有人翻抽屉,也找不到。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堂屋,坐在沙发上等。
七点整,敲门声响了。
他开门一看,六个姑娘全来了。
苏秀莲走在最前面,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苏秀琴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拎着一兜炒黄豆。张大莲扛着个长板凳,说怕沙发不够坐。陈慧慧和吴燕手拉着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张代娣最小,躲在后面探头探脑的。
"进来进来。"陈强把她们让进屋。
六个姑娘进了门,东张西望。堂兄家这房子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气派,彩电、DVD、沙发,样样都新鲜。
"哇,这彩电真大。"苏秀琴凑到电视机跟前,"比我家那个十四寸的大多了。"
"坐吧。"陈强指了指沙发和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