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吴燕忽然开口:"对了,你们听说没?老支书家的孙子病了。"
"老支书的孙子?"苏秀莲愣了一下,"那个三岁的小娃?"
"嗯。"吴燕点头,"听说是前天开始发烧,烧了两天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也没退烧。老支书急得不行,今天一早就去镇上请大夫了。"
陈强皱了下眉。
三岁的小孩,发烧两天不退,这可不是小事。村里离镇上来回得大半天,要是镇上来不及,小孩烧出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村里那个赤脚医生他知道,就会开点退烧药和感冒冲剂,复杂点的病就没辙了。
他站起来:"走,去看看。"
一行人下了山,直奔老支书家。
老支书家在村子东头,独门独院,土坯房,院子里晒着玉米。一进门就听见小孩的哭声,有气无力的,哭两声停一下,再哭两声。
老支书的老伴坐在堂屋门口,眼圈红红的。看见陈强来了,赶紧站起来。
"强子来了……"
"婶子,小娃怎么样了?"陈强问。
"烧了两天了。"老太太抹了把眼睛,"喝了姜汤也没用,退烧药也吃了,就是不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了。刚才还哭,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哼哼。"
陈强进了屋。屋里光线暗,一张旧木床上躺着个小男孩,两三岁的样子,脸蛋烧得通红,闭着眼,呼吸又急又粗。老支书的儿媳妇坐在床边,拿湿毛巾给孩子擦额头,眼睛也是肿的。
陈强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滚烫。又摸了摸脉搏,跳得很快。
他凑近看了看小孩的喉咙,红的,扁桃体肿了。又闻了闻呼吸,有痰音。
不是普通的着凉。是肺热引起的发烧,加上嗓子发炎。光喝姜汤没用,得用清热解毒的药。这村里的赤脚医生光给退烧药,烧是退了又起,根子没治住。
"我去拿点药。"陈强站起来,"婶子,你家有没有薄荷?"
"有有有!"老太太赶紧说,"院子里种了几盆。"
"再摘几个白萝卜,切片煮水,给孩子当茶喝。"
陈强转身出了老支书家,快步跑回自己家。他从陶罐里翻出几味药: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蒲公英。都是昨天刚炮制好的,清热解毒的。他又切了两片老姜,找了点冰糖。
拿着药回到老支书家,他教儿媳妇怎么熬:金银花二钱、连翘一钱、板蓝根二钱、蒲公英一钱半,两碗水煎成小半碗,放温了给孩子喝,一天三次。萝卜水当茶随时喝。
"先喝两剂看看。"陈强说,"要是明天烧还不退,就得去镇上,不能再拖了。"
老支书的儿媳妇连连点头,接过药就去灶房熬了。
老支书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刚从镇上回来,满头大汗,说镇上的大夫今天出诊去了,没请着。看见陈强在,赶紧过来打招呼。
"强子,多亏你了。"老支书叹了口气,"这小孙子是我的命根子,他爸妈在外打工,就留给我带着。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他爹妈交代。"
"叔你别慌。"陈强说,"药喝上,应该能压下去。我晚上再过来看。"
他从老支书家出来的时候,六个少女还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苏秀莲问。
"肺热。"陈强说,"药给了,先喝着看看。"
"你还会看病?"苏秀琴有点惊讶。
"跟着书上看的。"陈强差点说漏嘴,"山里人,懂点草药,小病小灾的能对付。"
六人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佩服。在村里,会看病的人是受敬重的。陈强不光会种药、制药,还能看病,这在她们眼里就更了不起了。
陈强没多说,带着她们回了家。
晚上,他又熬了一锅药汤,这次是双倍的量,用一口大锅熬的。熬好之后分别装进两个木桶里,一个自己用,一个给六个少女轮着泡。
但他没让她们今晚就泡。今天小娃病了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心里有事,泡了也不安生。再说,药浴这东西第一次泡不能太久,得循序渐进,身体得有个适应过程。
他跟六个少女说:"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你们吃完饭过来,我把药汤备好,一个一个泡。泡的时候别说话,闭着眼歇着,泡完直接回家睡觉。"
六人答应着走了。
夜里,陈强自己又泡了一次。这次他用了中级药浴的方子,虽然还有两味药没配齐,但八九不离十。药力比第一次猛多了,泡下去浑身像被针扎一样,又烫又麻,汗出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泡到一半的时候他差点从桶里站起来,实在太烫了,但他咬着牙忍住了,知道这是药力在往深处走。
但效果也好。泡完之后,他感觉经络疏通了不少,气血运行明显比之前顺畅。以前后背那条膀胱经总觉得堵得慌,现在通了,热乎乎的,特别舒服。他甚至感觉耳朵后面那根筋也松了,以前低头久了脖子发硬,现在转了转头,嘎巴响了两声,不酸了。
他从木桶里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站了一会儿才站稳。药浴就是这样,泡的时候舒服,出来的时候浑身发软,像被抽了骨头。他穿好衣服,在椅子上坐了十分钟,喝了杯温水,才缓过来。
灵识再次落到医院那具躯体上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手指末梢,那丝若有若无的痒意,又明显了一点。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恢复。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中级药浴试泡完成(配方80%匹配度),经络疏通率提升至47%。】
【沉睡躯体手指末梢神经活化度提升,指尖出现触觉反应。】
【宿主今日双药浴累计效果优秀,灵识稳定性+2%。】
陈强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指尖有触觉了。这意味着手部神经也开始苏醒了。按照这个进度,也许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能动一根手指了。
到那时候,医院那边的人肯定会发现的。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病人手指动了,肯定会通知医生,通知家属。
他的"家人"。
陈强想了想,他前世的父母好像早就不在了。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一个人在城市里打拼,出了车祸就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了这些年,好像也没什么人来看过他。福利院的院长前几年来看过一次,后来也没再来。他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个孤零零的人。
也好。
他现在的根在草帽村。这里有父母,有六个姑娘,有后山的药地,有踏实的日子。医院那具身体要是醒了,大不了回去看看,然后呢?
他还没想好。
先不想这些。走一步看一步。
……
第二天一早,陈强先去了老支书家。
小男孩的烧退了。
不是全退,是从滚烫降到了温热,精神也好了不少,能睁开眼看人了,还哼哼着要喝水。
老支书的儿媳妇说,昨晚喝了药,后半夜就开始出汗,汗出了一身,烧就降下来了。今早上喝了小半碗稀粥,精神好多了。
老支书站在旁边,一个劲地说谢谢,非要给陈强装一篮子鸡蛋。
陈强推了半天没推掉,只好收下了。
从老支书家出来,他心里踏实了。药对症了,小娃没事了。
走在路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支书家的院子。院子里的玉米架上还挂着几串红辣椒,门口的大黄狗趴在地上晒太阳。这个院子他从小看到大,老支书看着他长大,现在轮到他帮老支书的孙子看病了。村里就是这样,一辈传一辈,人情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回到家,他把鸡蛋递给妈。他妈一看是老支书家的,问了半天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高兴得不行,说儿子长大了,能给人看病了,以后在村里就更受人敬重了。他爸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翘着,明显也高兴。
上午,他去了一趟镇上赶集。
中级药浴配方里缺的两味药——桃仁和乳香,镇上的药铺有。他买了二两桃仁、一两乳香,花了三块多钱。又顺便买了点盐、酱油、灯芯草这些日用品。药铺的老先生看他小小年纪就认识这么多药材,跟他聊了半天,问他跟谁学的医。陈强说跟着村里老中医学的,老先生连连点头,说后生可畏。
在镇上的街上,他碰见了乡派出所的几个人。秦队也在,穿着便装,正在街上买东西。看见陈强,秦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陈,案子结了。"秦队的声音比以前温和多了,"老鬼全招了,周老板也抓了。这个跨省团伙,彻底端了。"
"我听说了。"陈强说。
"你知道老鬼招了什么吗?"秦队压低声音,"他招了三条人命。前几年有个考古的,不知道怎么摸到了他们的货,被他们沉了江。还有两个盗墓的,因为分赃不均,被做掉埋在后山。这些案子以前都是悬案,这下全破了。"
陈强沉默了一下。三条人命。老鬼这种人,枪毙十次都够了。
"上面的表彰批下来了。"秦队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奖金,五千块。你拿着。"
陈强愣了一下。五千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够村里人花两三年了。
"我不要。"他把信封推回去,"案子是你们破的,我就是出了点主意。"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秦队把信封硬塞到他手里,"要不是你,这案子到现在还悬着。这是上面给的,不是我个人的心意。你拿着,回去给你爸妈改善改善生活。你放心,这钱来路正,干净。"
陈强捏着信封,没再推辞。
秦队又跟他聊了几句,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留了个号码给他。说等宣判那天,表彰大会上一定要来,县局长亲自给他颁奖。然后就走了。
陈强把信封揣进兜里,心里盘算着这五千块怎么花。修房子?家里的老房子确实该修了,一下雨就漏,他妈盆盆罐罐接着,听着就烦。给弟弟攒学费?弟弟还在上小学,不急。还是留着以后做事用?
先存着吧。不急。等想好了再说。
他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斤水果糖。这种东西在村里是稀罕物,小孩见了走不动路。他花了两块钱,买了半斤水果糖,又买了两包火柴、一包盐。小卖部的老板娘跟他熟,多送了他一把瓜子,说强子你现在是咱们村的大恩人,这点瓜子你拿着嗑。
回到家,他把糖分给村里的小孩。那些小孩子拿着糖,高兴得不行,追着他喊强子哥。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小孩蹦蹦跳跳地跑远,心里觉得踏实。这些小孩跟他前世的童年一样,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块糖就能乐半天。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村子里的人过得好一点,少生点病,少受点罪。
下午,六个姑娘又来了。今天的任务是准备晚上的药浴。
陈强把大锅刷干净,把药材配好,开始熬。这次他用的是完整的中级配方,桃仁和乳香都加进去了。药汤熬出来颜色更深,味道更浓,苦中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熬了一个多时辰,他把药渣滤掉,药汤分成六份,分别兑到六个木盆里。
六个姑娘站在旁边看,一个个又紧张又期待。张大莲搓着手说,她长这么大从没泡过什么药浴,以前冬天就是烧点热水擦擦身子,哪有坐进桶里泡的福气。吴燕说她听说城里的澡堂子有池子,她还没去过城里,不知道泡澡是什么感觉。苏秀琴接话说,澡堂子哪有这个好,这是陈强专门配的药,比澡堂子强一百倍。
"先谁泡?"陈强问。
六个姑娘互相看了看,最后苏秀莲说:"我先来吧。"
她脱了外衣,穿着里衣坐进木桶里。药汤淹到脖子,她"嘶"了一声,被烫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
"怎么样?"苏秀琴在旁边问。
"热。"苏秀莲闭着眼,"但是……舒服。背上好像有东西在往外走。"
她泡了大概一刻钟,浑身出了汗,脸红扑扑的,从木桶里出来的时候,走路都轻飘飘的。
"真管用。"她擦着头发说,"我现在浑身都暖,脚底板都是热的。以前我脚底从来都是凉的,现在居然出汗了。"
第二个是苏秀琴。她泡的时候叫得最厉害,说太烫了太烫了,但泡完出来脸也红扑扑的,说以后再也不痛经了。
第三个张大莲。她块头大,坐进桶里水都溢出来了。泡完之后伸了个懒腰,说肩膀不酸了,背了一冬天柴火落的毛病,一次就好了大半。
第四个陈慧慧。她最害羞,进去的时候捂着脸,泡完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强哥",就躲到一边去了。
第五个吴燕。她平时手脚最凉,泡完之后搓着手说,这辈子没觉得手这么暖过。
第六个张代娣。她泡得最久,二十分钟才出来,说时间长点效果好。出来之后面色红润,说话声音都比以前响亮了。
每个人泡完都一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