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是图热闹的小活动,没有正规规则、没有严格比拼,输赢都是小事,但对于常年平淡枯燥的乡村生活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新鲜事,自然人人都要聊上几句。
“昨天小学的小运动会真热闹,一群娃子跑跑跳跳,看着就喜庆。”
“可不是嘛,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学校办个活动,正好让孩子们解闷。”
“我看陈家那小强子真不错,才五岁,跑起来稳稳当当,不慌不忙,一点不胡闹,比别的小孩懂事多了。”
“确实乖巧,小小年纪就沉稳,不惹祸、不哭闹,看着就让人喜欢。”
“以前看着呆呆愣愣的,这两个月彻底长心智了,越来越招人疼。”
村民们的议论声温和朴实,没有夸张的吹捧,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在所有人眼里,陈强只是一个突然变得懂事乖巧的五岁孩童,顶多让人夸赞两句,没人会过度关注,更没人会提防。
这种不被人重视、不被人紧盯的状态,正是陈强当下最需要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纪太小,过度出彩只会招人猜忌、惹人针对。低调蛰伏、安稳成长,才是最稳妥的出路。
兄弟俩慢悠悠走在村里的土路上,一路听着邻里的闲谈,陈强神色淡然,没有半点孩童的得意浮躁。几句夸赞、一点虚名,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热闹,是长久的安稳,是彻底改写命运的底气。
一路慢行,不多时就走到了草帽村小学。
暑假期间的小学,没有平日里规整的早读和课堂,显得格外松散随意。校园里、晒谷场上、操场空地上,挤满了村里大大小小的孩童,叽叽喳喳、嬉笑打闹,热闹非凡。
学校的老师也都是本村和邻村的熟人,暑假不放假,轮流在校照看孩子,偶尔组织些小游戏、小活动,纯粹为了看管孩子、丰富暑假生活,不图成绩、不图名次。
昨天的小型运动会虽然结束了,但余热还在,孩子们依旧凑在一起,模仿着昨天的赛跑、跳绳、拔河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陈强牵着弟弟走进校园,乖巧安静,不吵不闹,和周围疯跑打闹的小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少老师看见他,都笑着点头夸赞,心里格外喜欢这个懂事省心的小娃娃。同龄的小孩要么疯闹任性、要么哭闹调皮,唯独陈强,温顺沉稳、听话懂事,让人格外省心。
“陈强来了呀,今天还是这么乖。”负责照看暑假学生的李老师笑着招手,语气满是温柔。
“老师好。”陈强礼貌问好,声音软软的,模样乖巧。
周围玩耍的小孩也纷纷看了过来,没有排挤、没有轻视,都是单纯的孩童目光,好奇又纯粹。昨天赛跑陈强跑得最快,在一众小孩里格外亮眼,不少小朋友都打心底里佩服他,愿意跟他一起玩耍。
就连平日里最爱调皮捣蛋、欺负弱小的陈磊,此刻也没有上前招惹,只是远远看着,老老实实跟别的小孩玩耍。
一场简简单单的暑期小游戏,没有正规的荣誉加持,却让陈强在同龄孩童里,悄悄站稳了脚跟。
不用争抢、不用张扬,仅凭沉稳乖巧的性子和利落的身手,就自然而然赢得了同辈的认可和尊重。
陈强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刻意疏离,带着弟弟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安安静静看着别的小孩玩耍,闲适又安稳。
没过多久,两道轻盈的小身影慢慢走进校园。
是苏家姐妹。
九十年代的夏日清晨,姐妹俩穿着干净朴素的碎花小褂,梳着整齐的小辫子,模样清秀乖巧。年纪小小的她们,同样趁着暑假来学校玩耍,打发闲暇时光。
年纪更小的苏秀莲,眼神格外灵动,一进校园就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角落处的陈强。
看到那个安静沉稳的小小身影,她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小脸上立刻扬起甜甜的笑意,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陈强!你也来啦!”少女清脆软糯的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鲜活朝气。
苏秀琴跟在身后,步伐轻柔、神色温婉,目光淡淡扫过陈强,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赞许。
小小年纪,便能做到这般沉稳自律、低调安稳,不顽劣、不浮躁,着实难得。
陈强抬眸看向姐妹俩,小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你们也来了。”
“嗯嗯!”苏秀莲用力点头,蹲在陈强面前,满眼真诚地夸赞,“你昨天跑步好快呀!所有人都跑不过你,太厉害了!”
孩童的夸赞最是纯粹,没有半点虚假奉承,满心都是真切的仰慕。
陈强淡淡应声,语气平和:“就是随便跑跑,不难的。”
“你就是太谦虚啦!”苏秀莲笑嘻嘻的,随即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两颗水果糖,是九十年代最常见的硬糖,包裹着薄薄的糖纸,在当时算是难得的零食。
她小心翼翼递过来,大方又真诚:“这个给你,我娘昨天赶集买的,可甜了!”
这是她舍不得吃、特意留着的糖果,专门拿来送给陈强。
陈强看着小女孩纯粹真挚的模样,没有推辞,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学校再有小游戏、小比赛,我还来看你!”苏秀莲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
三人坐在阴凉的墙角,静静看着操场上嬉闹的孩童,小声闲聊着村里的琐事、玩耍的趣事,氛围轻松又纯粹。
没有复杂的人心算计,没有世俗的利益纠葛,只有九十年代盛夏里,最干净、最美好的年少情谊。
闲聊间,沉稳细心的苏秀琴,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陈强,我昨天傍晚看见陈有良叔一直在村口晃悠,一直盯着你家院子看,看了好久才走,你以后多留意一点。”
她年纪不大,却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察觉到了不对劲,特意悄悄提醒。
陈强眼底微光轻轻一闪,果然,陈有良的试探从来没有停下,白天试探无果,晚上依旧暗中观望、紧盯自家动静。
看似无害的观望,背后全是藏不住的算计和忌惮。
“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强认真道谢,语气笃定,“我会小心的。”
苏秀琴轻轻点头,不再多言。她知道陈强心思通透,比同龄人懂事太多,定然能照顾好自己。
夏日的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微凉,燥热慢慢席卷而来。操场上的孩童依旧玩得热火朝天,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整个校园热闹又鲜活。
陈强陪着弟弟和苏家姐妹,安安静静待了一上午,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稳度过暑假校园的闲暇时光。
临近中午,日头越来越毒辣,温度越来越高,老师开始催促孩子们回家避暑,避免中暑。
一群孩童浩浩荡荡涌出校园,各自结伴回家。
陈强牵着弟弟,跟苏家姐妹道别,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乡间小路被烈日晒得滚烫,路边的野草蔫垂着,蝉鸣愈发聒噪,盛夏的氛围感拉满。
回到家中,午饭已经备好,简单的杂粮饭、清炒青菜、自家腌的小菜,偶尔加个鸡蛋,就是九十年代乡下最丰盛的家常饭菜,朴实可口,满是家的温暖。
吃饭时,父母依旧细细叮嘱,让他暑假好好玩耍、好好休息,别乱跑远路、别招惹陌生人,平平常常的家常叮嘱,句句都是真心疼爱。
陈强乖乖聆听、认真应声,懂事又贴心。
吃过午饭,日头最毒,没人愿意出门。村里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乘凉午休,整个村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蝉鸣和风声。
陈强没有偷懒睡觉,趁着午后清闲,收拾好小小的竹篓和镰刀,打算上山一趟。
中级财运加持始终生效,哪怕是盛夏时节,也能轻松寻找到长势好的草药和山货。年纪虽小,干不了重活,但上山采点草药、捡点山货,日积月累,也能慢慢攒下零花钱,一点点补贴家用。
九十年代的乡下,草药虽不值大钱,但胜在稳妥、无成本,积少成多,足够家里买盐买油、添置零碎物件。
“大中午的上山干啥?太阳这么毒,小心晒中暑。”王桂兰连忙阻拦,满眼心疼。
“我就在山脚边上转转,不往深处走,很快就回来,不晒久。”陈强软软地解释。
王桂兰拗不过懂事的儿子,只好点头,给他装了个凉馒头,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嗯,我知道。”
陈强背上小竹篓,独自走出家门,朝着后山山脚走去。
盛夏的后山,草木长得格外繁茂,郁郁葱葱、枝叶茂密,山脚树荫浓密,能遮挡大半烈日,不算闷热。经过前段时间的整治,后山彻底肃清了盗墓乱象,无人肆意破坏,山林草木长势极好,处处都是生机。
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午休上山拾柴、采药的村民,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看见小小的陈强独自上山,都忍不住夸赞两句乖巧勤快。
陈强礼貌问好,不多言语,稳步走到山脚阴凉处,开始仔细搜寻草药。
有财运加持助力,他的感知格外敏锐,寻常人难找的草药,在他眼前清晰显现。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麦冬等常见草药,一丛丛长势喜人,分布在树荫下、石缝边。
他年纪小、动作灵巧,小心翼翼采摘整理,动作熟练利落,不一会儿小竹篓就装了大半。
运气极好的是,他又在隐蔽的石缝旁,发现了一株品相不错的野生何首乌,年份尚可,比普通草药值钱不少。
陈强小心翼翼将其完整挖出,清理干净泥土,妥善放进竹篓,心底格外踏实。
哪怕只是小小的收获,也是靠自己双手换来的,一点一滴,都是改变家境的希望。
收获满满,陈强没有贪多,停下动作,坐在树荫下稍作歇息。
微风穿过山林,吹散了燥热和疲惫,清凉舒适。陈强抬眸望着整片郁郁葱葱的后山,心底感慨万千。
前世乱象丛生、藏污纳垢的后山,今生被自己提前肃清,恶人得到惩处,歪风得以遏制,还了村子一片安稳净土。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从来不是空话。
歇息片刻,陈强背起竹篓,稳步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田埂处,远远就看见苏家姐妹提着小竹篮,在树荫下采摘野菜、割猪草,动作轻柔,模样安然乖巧。
苏秀莲眼尖,第一时间看见下山的陈强,立刻挥着小手打招呼,清脆的声音穿透林间:“陈强!你采药回来啦!”
姐妹俩停下手里的活,静静等着他走来。
“你们中午不午休呀?”陈强走到两人面前,轻声问道。
“家里要喂猪,出来割点草。”苏秀琴轻声回应,目光落在他满满当当的小竹篓上,眼底带着几分惊讶,“你采了这么多草药?还有何首乌?”
“运气好,碰巧挖到的。”陈强淡淡带过。
“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苏秀莲满脸羡慕,“我们每次上山都只能摘野菜,从来挖不到好草药!”
陈强浅浅一笑,没有多做解释。这不是单纯的运气,是系统加持的机缘,是两世阅历沉淀的眼界,无需对外人言说。
“你这些草药要去镇上卖吗?”苏秀莲好奇追问,眼底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嗯,攒多一点就去镇上卖掉,换点零花钱。”陈强如实回答。
“那下次赶集能不能带上我们?”苏秀莲满眼期待,“我们也想看看镇上的热闹,也想卖点自己采的草药。”
九十年代的乡镇集市,是村里孩子最向往的地方,热闹繁华,有零食、有新文具、有新鲜物件,是山村之外最鲜活的世界。
“可以。”陈强温和应下,“下次赶集我喊你们,咱们一起去。”
“太好了!”苏秀莲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苏秀琴温柔浅笑,轻声道谢:“麻烦你了,镇上人多,有你带着我们,家里人也放心。”
“不麻烦。”
三人在田埂边简单闲聊,夏日的暖风轻轻吹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落在三人稚嫩的身影上,温暖又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