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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嘴硬！”

周茂才气得指着他，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这一片全是乱石坡，土层薄得很，根本种不了庄稼，你跑这儿开荒？你咋不去石头缝里开荒呢！再说了，你们几个人这阵子天天往山里钻，早不开荒晚不开荒，偏偏找这么个偏僻地方开荒，骗谁呢！”

“我乐意在哪儿开就在哪儿开，管得着吗？”

陈民胜耍起了无赖，往地上一蹲，

“反正我们就是开荒，没干别的。村里管天管地，还管人种地开荒？”

他心里盘算着，没抓现行、没赃物，光凭几片烂木头定不了罪，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村里也拿他们没办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举报信上把证据列得明明白白，陈守义一行人是有备而来。

陈守义也不跟他多费口舌，弯腰捡起一块腐朽的棺木碎片，又捡起半片带花纹的旧陶片，冷冷道：

“是不是开荒，不是你说了算的。现在，你们几个把工具放下，跟我们回村委会，等乡里来人了，你们跟乡派出所的同志解释去。”

一听要惊动乡里、惊动派出所，陈民胜几个人脸色更白了。真要是官方介入，查出来就是铁板钉钉的盗墓罪，那可就真完了。

“别啊支书！”

陈民胜立刻慌了，上前两步，陪着笑脸求情，

“多大点事儿啊，犯得上惊动乡里吗？我们错了还不行吗？我们不该私自开荒、破坏山林，我们认罚，罚款我们交，这就把坑填上，以后再也不来了，你看行不？”

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用破坏山林的小罪名把盗墓的大罪盖过去。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陈守义不为所动，语气坚决，

“刨坟掘墓是国法难容的大罪，不是村里罚点钱就能了事的。真由着你们胡来，哪天把古墓挖空了、文物流失了，咱们全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是！”

陈大满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陈民胜，我劝你老实点！真等派出所来人，你再狡辩，罪加一等！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个坦白从宽！”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已经撑不住了，腿肚子直打颤，眼神躲闪，明显是怕了。

陈民胜心里又慌又恨，暗骂哪个挨千刀的举报了他们。

他自认为行事隐秘、专挑没人的地方钻，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可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先想办法脱身。

他眼珠一转，突然往地上一坐，耍起了泼皮：

“我不走！我没犯法，凭啥跟你们走？你们凭啥抓我？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就凭几片烂木头？那山里到处都是，凭啥说是我们挖的？”

“你还耍无赖是吧？”

陈大满脾气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大满，别动粗。”

陈守义拦住他，神色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不走没关系，现场就在这儿摆着，工具、土坑、棺木碎片，都是证据。咱们现在就派人去乡里报案，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自然有办法让他开口。到时候是坦白还是抗拒，全看他自己。”

这话一出，陈民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真等警察来，一查一个准，到时候罪加一等，判得更重。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泄了气，耷拉着脑袋道：

“行……我跟你们走。但是支书，这事儿……能不能商量？我们真就是好奇，挖了两下，啥也没拿出来，没造成啥损失，能不能别往大了闹？”

“闹不闹，不是我说了算，是国法说了算。”

陈守义冷声道，

“把工具都带上，走！”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捡起铁锹、镐头，蔫头耷脑地跟着陈守义一行人往山下走。

刚才的贪婪气焰、发财美梦，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恐慌和后怕。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一行人刚走到半山腰，就遇上了上山干活的村民。

看见村支书带着治保主任，押着陈民胜五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旁边还拎着挖土的工具，顿时都好奇起来，纷纷围了上来。

“咋了这是？民胜他们犯啥事儿了？”

“哎哟，看这架势，是被抓现行啦？”

“我就说他们天天往山里钻没好事，果然出事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也有鄙夷。

陈守义也不瞒着，朗声道：

“大家都听着！陈民胜他们几个，在后山私自盗挖古墓，触犯国法，被我们当场查获。现在带回村委会，等候乡里处理。大家以后要是再发现类似情况，及时向村里举报，绝不能让这种损阴德、犯法纪的事儿在咱们村滋生！”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盗墓？胆子也太大了！”

“怪不得天天往深山里钻，原来是干这个缺德勾当！”

“真是想钱想疯了！这种断子绝孙的钱也敢赚，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活该！早就看他们几个游手好闲不是好东西，这下栽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指责和鄙夷，没一个人同情。

盗墓刨坟，在淳朴的庄稼人眼里，是最缺德、最遭人恨的恶行，比偷鸡摸狗还让人不齿。

人群里，陈狗子也凑在前面看热闹，听得脸色发白、后背发凉。

他前阵子还动过心思，想跟着陈民胜一起进山“碰运气”，幸亏犹豫了几天没去，不然今天被抓的就有他一个。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阵后怕，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往前凑。

李老根拄着锄头站在一旁，听完事情原委，重重叹了口气：

“唉，好好的人不当，非要走歪路。年纪轻轻的，干啥不能混口饭吃，偏要干这种刨人家祖坟的缺德事，这下好了，一辈子都毁了。”

“可不是嘛，一步走错，步步错。”

旁边的村民附和道，

“还是踏踏实实种地、本本分分做人最稳妥，歪门邪道来的钱，终究留不住，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跟着往村里走，浩浩荡荡的，跟看大戏似的。

消息顺着山路一路往下传，没到晌午，整个草帽村就全知道了。

陈强带着弟弟刚从村口小卖部出来，手里拎着半斤盐、一包火柴，就听见了满街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