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她,讲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训斥,王默已经弯下腰说了句“对不起老师我肚子疼”,拉着思思就往外跑。
建鹏和舒言对视一眼,建鹏叹了口气,举手说:“老师,我送她去医务室。”没等老师同意,他已经大步追了出去。舒言不紧不慢地合上书,对老师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老师,我去帮忙拿药。”然后也走了。
四个人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集合。阳光照在花坛里的月季花上,花瓣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晶莹剔透的,像一颗颗碎钻。王默看着那些露水,忽然想起水王子说的话——“这个季节净水湖的水温很好,灯鱼会在夜晚发出柔和的荧光,整片湖像铺了一层星光。”
他还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当时不敢看他的眼睛,现在她拼命想回忆起那个画面,却怎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声音,淡淡的,凉凉的,像深秋的风从耳边拂过去。
她忽然很想见他。
不是因为他需要帮助,不是因为默水之影的威胁,而是因为她害怕——害怕那个梦的结局会在现实里上演,害怕她会再也见不到那个站在水光里的人。
“思思,我要去仙境。”王默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思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通道的事我来安排。但是王默,你要答应我——到了仙境,一切听我和舒言的安排,不要冲动。”
“我也去。”建鹏把拳头捏得咔咔响,“那个什么影子要是敢动水王子,我就让它尝尝植物的厉害。”
“我们也需要更多的信息。”舒言打开手机,上面是他刚才快速拍下的仙境古籍照片——几行模糊的字迹,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渍洇得看不清了,“残章里有提到,默水之影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畏惧的不是力量,而是……”
他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是什么?”王默急切地问。
舒言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神色有些古怪。“残章的最后一行字被烧掉了,只剩下一半。上面写的是——‘默水之影,畏其本源,本源者,非力也,乃……’ 后面的字完全看不到了。”
乃什么?
王默盯着那半行残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默念。乃——什么?乃心?乃情?乃水?乃血?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那半行模糊的字迹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刻意隐藏的秘密。花坛里的月季花被风一吹,掉了一片花瓣,落在王默的右手腕上,正好盖住了那枚水印记。
花瓣下面的印记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王默的手一抖,花瓣飘落在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印记的颜色正在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靛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上。
不是蓝色。
是金色。
像灯鱼荧光一样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