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石仪家的老宅子一直不干净,夜夜都有怪事,从来没有安生过。
那天黑夜里,沟艳艳走路没踩稳,直接把腿摔折了,疼得满地打滚。三郎二妞看她可怜,硬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回屋里。沟艳艳趴在炕上,疼得直抽气,嘴里一直骂,说石仪家院子里的沙子石子太膈应人,比山梁上的硬石头还磨人,纯粹是故意折腾她。
石仪心里明镜一样。
他不想留沟艳艳在家里,可他怕石虎留下来的阴气缠人,更怕那道害人的咒借着她的伤,越发闹腾家里。没办法,只能让她在家养伤,但从那以后,石仪看她一眼都烦,从来不给好脸。在他眼里,这个女人一点用处没有,镇不住宅子的脏东西,只会吃闲饭、添乱子。
就这么混了两年日子,家里的光景一天比一天差。
以前靠着手扶拖拉机拉货挣点零钱,后来村里人全都换了三轮车。三轮车跑得快,装得还多,没人再愿意用慢吞吞的拖拉机。
一郎、二郎、三郎兄弟三个,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才回家,跑来跑去累得要死,一年到头挣不下几个现钱。更邪门的是,只要他们跑一趟远路,回来必定丢东西。要么绑货的绳子断了,要么盖货的篷布破了大洞。
不用想都知道,是老宅子里的脏东西没走,故意变着法子折腾他们家,不让他们安稳过日子,不让他们存下一分钱。
这年麦收的时候,村里来了外地人的大机器,彻底改变了石仪一家人的心思。
那种机器叫联合收割机,开到麦地里面,麦子直接吞进去,吐出来就是干干净净的麦粒,秸秆直接打碎铺在地里。一台机器干一天,顶得上十几个村民干十天,速度快得吓人。
全村人都蹲在田边看,一个个看得眼馋,嘴里不停惊叹。
石仪拄着拐杖,在田埂上蹲了整整一下午,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眼睛死死盯着那台红色机器。看了半天,他心里彻底打定主意,猛地一拍大腿,骂了一句粗话。
“狗日的,这铁家伙能挣钱!老子一定要买一台!”
他这话刚说出口,家里人瞬间炸开了锅,全都不同意。
霍二妞刚好拎着菜进门,听完直接撇嘴,语气全是嘲讽。
“爹,你真是越老越糊涂!那机器好几万一台,咱家啥底子你不清楚?前两年跑车挣的钱,早就折腾得差不多了,你拿啥买?纯粹做梦!”
石仪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地上扬起来一片土,脸色凶得很。
“你个女人家家懂啥!我手里攒的钱,加上给三郎娶媳妇剩下的钱,够大半首付!剩下的我去挨家借!只要机器买回来,天天有活干,几个月就能回本!你懂个屁!”
一郎蹲在边上抽烟,全程不说话。他这辈子被石仪管得死死的,不敢顶嘴,可看着收割机挣钱的速度,心里也悄悄发痒,也想挣大钱、扬眉吐气。
二郎搓着手,急着追问。
“爹,真能挣那么多钱?不会被骗吧?要是买回来没活干,咱家直接就塌账了!”
石仪瞪他一眼,说话又横又狂。
“怕啥!有老子在!我石仪的儿子,只能挣大钱,不能受穷!这事我说定了,必须买!”
三郎二妞最激动,他早就受够了开拖拉机的苦,天天风吹日晒,还挣不下钱。一听要买大机器,围着石仪转来转去,兴奋得不行。
“爹!买!买最大的!我来开!咱往宁夏、新疆跑,那边地多麦子多,活干不完,钱挣不完!”
沟艳艳拖着伤腿从屋里挪出来,一脸贪相。
“爹,车买回来,给我扯一身新布衣裳!我跟着你们出门,帮你们看人看场子,谁也别想坑咱家一分钱!”
石仪斜她一眼,满脸嫌弃。
“你好好养你的烂腿,别出去给我惹事就行,还看场子?别做梦了。”
话虽这么说,石仪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沟艳艳这个女人阴气重,浑身邪气,说不定出门在外,还真能压住路上的脏东西。
石仪做事从来干脆,说干就干。
他拖着残腿,跑遍了邻村所有亲戚,拉下一辈子的老脸面,靠着以前在村里耍出来的威势,硬生生把剩下的钱全部借齐了。
半个月后,一台通红的联合收割机,轰隆隆开进了联武村,停在老宅门口。机器又大又壮,看着就压人,全村人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石仪站在机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对着围过来的村民大声喊。
“你们都看清楚!从今往后,我石仪家,再也不受穷!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着,我怎么大把大把挣钱!”
麦收一开始,石仪带着三个儿子,开着收割机出门抢活。
他们从邻县开始,一路往东窜,哪里麦子熟,就往哪里冲。石仪坐在副驾指挥,嗓门比机器声音还大,全程不讲规矩,只讲蛮横。
一家人抢活的手段,缺德又凶狠,根本不讲道理。
只要看到别的机器在地头干活,一郎直接开车堵路,把人家的路彻底封死。
“这片地我们包了!你们赶紧滚!敢抢我们的活,今天谁都别想干!”
农户要是敢找别人,一郎直接拦在地头,死活不让人家收粮,硬生生把活抢过来。
二郎更凶,手里随时攥着一把扳手,谁要是敢跟他们讲价、磨磨唧唧,他就把扳手在手里来回转,瞪着眼吓唬人。
“嫌贵?嫌贵你就别收!耽误了收麦烂在地里,活该你倒霉!”
三郎心眼最黑,专干阴私事。
趁着别家机手吃饭、休息的空档,他偷偷摸到人家机器旁边,往油箱里灌沙子、塞烂土,还偷偷拔人家的油管。好几次外地机手的机器直接半路熄火,修都修不好,只能自认倒霉走人,把整片的活全都留给石仪家。
有农户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当场骂人。
“你们一家子太缺德!这是明抢钱!早晚遭报应!”
一郎一听这话直接上火,抓起铁棍就冲上去,眼睛通红。
“老子就抢你了!能咋样?不服你动我一下试试!今天我就让你麦子烂地里!”
老实农户根本不敢跟他们硬刚,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们宰割。
石仪坐在边上看着,不仅不拦着,还越看越得意,心里觉得儿子们够狠、够硬气,才像他的种。
沟艳艳跟着一路跑活,嘴皮子特别利索。她专门找老实农户搭话,哄着人家抬高价钱,坑完一家又一家,转头就跟石仪邀功。
“爹,你看我厉害不?刚才那家,我硬生生多要六十!”
石仪嘴上骂她狐狸精,脸上却全是笑意,默许了她所有缺德手段。
一路抢活一路挣钱,钱来得又快又狠。
跑到宁夏地界,一望无际全是麦田,活多到干不完。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白天黑夜不停歇,一天挣的钱,抵得上普通农户干好几年。
兄弟三个晚上蹲在草棚里数钱,越数越疯,看着一沓沓现金,眼睛都红了,心里只剩下挣钱这一个念头,啥规矩、啥报应,全都抛在脑后。
一季麦收干完,除去所有开销,净落十几万。
在那个年代,这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手里有了大钱,石仪彻底飘了,整个人变得狂妄至极。
他直接盖了五间青砖大瓦房,比村支书的房子还要气派。又买了两台新收割机,三个儿子一人一台,彻底成了村里最有钱、最横的人家。
从这以后,石仪天天不干活,牵着几条细狗在村里晃荡。看谁不顺眼就骂谁,看谁家麦田长势好,直接一句话霸下所有收割活。谁不服,他就放狗咬人,非得把人逼得低头认错才罢休。
村里人私下都在议论,说石仪现在风光过头了,石虎当年的咒还在他家头上挂着,迟早要倒大霉。
怪事确实从来没断过,新宅子看着光鲜,夜里比老宅子还要邪。
夜深人静的时候,屋里没人,总能听见收割机空转的咔咔声,来回不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开灯去找,屋里空空荡荡,啥东西都没有。
石仪锁在抽屉里的钱,每天都会少几张。抽屉缝上,总有细细的小爪印,看着像狗爪,又像小孩子的手印,看得人心慌。
家里吃饭的碗里,动不动就冒出细沙,硌得人牙疼,和以前老宅闹邪祟的样子一模一样。
石仪夜夜做噩梦,梦里次次都是同一个场景。
石虎拄着拐杖,站在收割机顶上,死死盯着他。机器滚滚转动,出来的不是麦粒,是一股股鲜红的血,顺着履带流满整片麦地,满地血红,看着极其吓人。
每次惊醒,石仪都是一身冷汗,心跳得飞快。他心里清楚,石虎的咒没散,一直悬在他们一家人头顶,随时都会落下来,把全家拖入深渊。
可只要天亮,看见手里的现金,那点害怕立马就没了。他满脑子都是挣钱、挣更多的钱,啥鬼神报应,全都不放在眼里。
他出钱把老宅子彻底翻新,青砖铺地,红漆刷墙,想压住所有邪气,压住石虎留下来的所有怨气。
翻修老宅的时候,沟艳艳胡乱指挥,一会说梁歪了,一会说墙斜了,逼着三郎二妞不停返工、拆改。三郎二妞啥都听她的,最后修宅子花的钱,比原定数目多了一倍,白白糟蹋一大堆钱。
这天,霍二妞过来串门,看着崭新的大瓦房,心里又酸又委屈,忍不住开口诉苦。
“爹,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阔气,我和二郎住的土坯房,下雨漏水、刮风透风,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修补房子的钱都攒不下。”
石仪听得不耐烦,眼皮都不抬,说话特别刻薄。
“没钱就别修!你们两口子没本事挣钱,还好意思跟我哭穷?活该受穷!”
霍二妞瞬间压不住火气,憋了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声音都带着抖。
“我们没本事?明明是大哥和老三霸道!好活、近活、挣钱多的活,全被他们抢完占完了!我和二郎只能捡剩下的烂活、远活,累死累活也挣不下钱!都是你儿子,你凭啥偏心成这样!”
二郎也跟着低声劝。
“爹,都是亲兄弟,让大哥老三稍微匀点活,别把路堵死,我们也能好过点。”
石仪听完直接冷笑,满脸狠戾。
“匀活?凭啥匀?挣钱的路是抢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没本事抢钱,就活该受穷!在我这里,只看本事,不看兄弟情面!”
这话彻底捅炸了霍二妞。
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被欺压的火气、看着家里怪事不断的恐惧,全部攒在一起爆发了。她红着眼,对着石仪大声喊。
“你现在得意!你靠抢、靠黑心肠挣来的钱,根本不干净!石虎的咒一直都在!你现在越风光,后面报应越狠!你挣的这些黑心钱,早晚让你家破人亡!”
石仪瞬间暴怒,眼睛通红,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狠狠朝着霍二妞砸过去。
瓷碗重重砸在脚边,瞬间碎裂,滚烫的开水溅满霍二妞一裤腿,烫得她皮肉生疼。
二郎立马冲上来,把霍二妞护在身后,着急又生气。
“爹!你干啥!好好说话不行,你动不动就砸人!”
石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疯狂大骂。
“反了!你们两口子敢跟我顶嘴、敢咒我!赶紧给我滚!别在我院子里碍眼!”
二郎没办法,只能拉着霍二妞往外走。
霍二妞回头死死盯着石仪,眼神里全是恨意,一字一句撂下狠话。
“你等着!你这些黑心钱,你今天挣多少,以后就得吐多少!你一家人,早晚被这些脏钱拖死!”
两人走后,沟艳艳凑上来假意安抚。
“爹,你别气,二嫂就是嫉妒你有钱,心里不平衡。要不我跟三郎说说,让他以后让着二哥一点?”
石仪没理她,心里莫名发慌,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看着满屋子的新家具,看着墙上挂的牌匾,第一次觉得这座新宅子又空又冷,一点人气都没有,反倒到处透着阴森。
耳边那咔咔的机器转动声,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急、更密,贴在耳边转,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催命。
当天夜里,石仪做了这辈子最吓人、最真实的噩梦。
梦里天阴得吓人,整片麦地黑沉沉的。一郎、二郎、三郎二妞开着三台收割机,在麦地里疯狂转圈,越转越快,根本停不住,机器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石虎就站在麦地中间,直挺挺站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小的影子,就是当年惨死的两个娃娃,一动不动盯着三台机器。
紧接着,诡异的笑声从机器四周冒出来,分不清是大人还是小孩的声音,又尖又冷,混在机器声里,听得人头皮炸裂。
没等石仪反应过来,三台机器同时失控,车身猛地一翻,重重砸在麦地里。
三个儿子瞬间被卷进机器履带里。
可机器里流出来的不是血,也不是麦子,是大把大把的钞票,漫天飞舞,铺满了整片漆黑的麦田。
石仪疯了一样冲上去抓钱,可他伸手一把,抓着的全是冰冷细沙,沙子硌得手掌生疼,抓多少次,碎多少次,一张钱都留不住。
石虎站在不远处,慢慢抬起手,朝着石仪的方向,轻轻指了一下。
瞬间,整片麦田的风全都变了,冷风灌进骨头里,阴森的寒气把石仪死死裹住。
石仪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从炕上弹起来。
天刚蒙蒙亮,窗外一片昏暗。他浑身湿透,全是冷汗,牙齿不停打颤,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窗外的细狗疯狂乱叫,叫声又急又凶。远处的收割机轰鸣声早早响起,三个儿子天不亮就又出门抢活挣钱了,半点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他胸口那块旧疤,疼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有东西在皮肉底下钻、在啃,折腾得他坐立难安。
这一刻,他彻底清醒。
霍二妞没有说错。
这些钱,是靠霸道、靠黑心、靠缺德抢来的,带着一身煞气和阴气。老宅的邪祟从来没离开,只是被金钱的亮光暂时压住了。
等钱挣到顶、亮光褪去,石虎那道咒,会加倍凶狠地找上门,不会给家里留一点活路。
可他已经彻底陷进挣钱的坑里,根本停不下来。
就像高速转动的收割机,一旦全速开动,只能往前冲,前面就算是悬崖、是死路,也退不回去。
石仪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田野,脸上露出又疯又狠的笑。
他扯开嗓子,对着院里大声喊三郎二妞。
“给你两个哥传话!今年不跑近处了,全部往新疆跑!那边地大活多,往死里干!能挣多少挣多少!谁也不许偷懒!”
被窝里的沟艳艳探出头,一脸不解。
“爹,咱家钱已经花不完了,为啥还要这么拼命?”
石仪盯着远方,眼神偏执又疯狂,声音沙哑冰冷。
“等老子攒够大钱,就把整个联武村买下来!全村人都得给我低头认错!我就要赌一把,赌我能压过石虎的咒!我要让那道咒,彻底烂在土里,永远害不了我家人!”
话音刚落,院里几条细狗突然集体炸毛,朝着老宅子的方向疯狂狂吠,声音凄厉急促。
一股刺骨的阴风,顺着窗户缝灌进屋里。
石仪后背瞬间冒满冷汗,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他清清楚楚听见,老宅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冷冷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