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束后,陆沉舟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开始跟林栀视频通话了。
以前他们只发文字和语音,因为陆沉舟不习惯视频——“不习惯”是他说给林栀听的借口,真实原因是他的出租屋太寒酸了,不想让林栀看到。但林栀坚持要视频,理由是她要“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第一次视频的时候,陆沉舟特意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把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把烟灰缸藏到了抽屉里,甚至换了一件看起来比较精神的黑色卫衣。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他看到林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刚做完理疗,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没有化妆,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你怎么戴眼镜了?”陆沉舟问。
“我本来就近视啊,”林栀说,“平时戴隐形,今天懒得戴了。你怎么穿黑色?你穿黑色很好看。”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唰”地红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吃了什么?”
“食堂。”
“盛恒的食堂好吃吗?”
“一般。”
“那你怎么不去外面吃?”
“懒得去。”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懒得做,”林栀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懒得做饭,就叫外卖,不要吃食堂,食堂的东西没营养,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陆沉舟看着屏幕里林栀皱着眉头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林栀瞪他。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我。”
“没有。”
“你有。”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拌了几句嘴,话题从吃饭聊到康复,从康复聊到直播,从直播聊到黑粉。林栀问他黑粉最近还来不来,陆沉舟说还来但少了,林栀说要不要她用大号去他直播间刷个火箭,陆沉舟说“你是公众人物别乱来”,林栀撇了撇嘴说“那好吧”。
视频通话结束的时候,陆沉舟截了一张图。不是刻意的,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截屏键。他本来想删掉,但看着屏幕上林栀皱着鼻子笑的样子,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截图移到了一个加密相册里。
那个加密相册里只有两张图。一张是这张截图,另一张是第一次见面时林栀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他偷偷拍的照片。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可能是喜欢,可能是心动,可能是某种他还没有命名的、正在他心里慢慢生长的东西。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林栀的消息,他的心情就会好一点。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压力就会小一点。每次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亮一点。
他不敢想太多。她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她的职业生涯虽然遇到了重大挫折,但还没有结束——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不是零。她应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康复上,不应该被他的事情分心。
所以他把那些越来越浓烈的情绪压在心里,用工作填满每一天的每一个小时,用疲惫来麻痹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但林栀不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她总是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心门关好的时候,咣当一声把门踹开,然后理直气壮地走进来,坐在他的椅子上,翻他的文件,吃他的零食,用那种傲娇的语气说“陆沉舟你这个人真的很烦,但又让人觉得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