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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大结局前篇)

欲壑难填(桂奇)

时间一点点流逝,左奇函被关在这间房间里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金属卡扣“咔嗒”几声利落锁死,冰凉的触感死死箍住手腕与脚踝,勒得肌肤发疼,任凭左奇函怎么挣扎,都只能被牢牢钉在检查床上,动弹不得。

浑身的无力感愈发汹涌,四肢渐渐发软,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鼻尖那股诡异的甜腥气愈发浓烈,混着原本的消毒水与金属锈味,钻进鼻腔的每一刻,都在蚕食着他作为Alpha的体力与神智。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空气里就被掺入了特制的抑制剂,还是针对Alpha体质、能快速瓦解体能的违禁药剂。

男人慢慢靠近他,眼神狠戾,即使左奇函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仍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在左奇函的右侧脖颈处一针注射下去。

“呃……”

左奇函只觉得一瞬天昏地暗。

“疯子!”左奇函咬牙低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有愤怒,有恐慌,还有一丝绝望,“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俯身,指尖再次抚上他的脸颊,这一次的触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的戏谑笑意更深。“做什么?左医生,别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直起身,抬手按下检查床旁的黑色按钮,墙壁上瞬间降下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屏幕亮起的瞬间,画面里出现了被无数监控包围的走廊。

而张桂源的身影,正出现在镜头里,周身散发着暴戾到极致的Enigma信息素,正不顾一切地朝着这个方向狂奔,每一步都带着难以压制的戾气。

左奇函的心脏骤然缩紧,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桂源忘了他,忘了所有过往,却还是凭着本能,在感知到他遇险的那一刻,不顾一切地赶来。

“看到了吗?”男人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来了,哪怕失去记忆,哪怕不知道你是谁,他还是来了。这就是你对他的意义,左医生。”

“如果让他体验一次失去后重新得到,好不容易以为能够幸福长久的时候,又一次失去了挚爱,这个时候我们再彻底摧毁他,左医生,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特别好玩啊?”

“有什么冲我来!”左奇函拼命挣扎,手腕被卡扣磨出红痕,甚至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张桂源冲破一道又一道阻碍,眼底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不准伤害他!你们冲我来!”

“冲你来?”男人低笑出声,那笑声阴冷又扭曲,指尖恶意地摩挲着左奇函渗血的手腕,感受着身下之人剧烈的挣扎与颤抖,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左医生,你就是最好的利器,怎么能轻易动你呢?”

他抬手,指尖在控制台屏幕上轻轻一划,监控画面瞬间被放大,张桂源那张紧绷冷厉的脸清晰地映在眼前,他额角带着磕碰出的血迹,衣衫凌乱,周身翻涌的Enigma信息素几乎要具象化。

张桂源明明还没有记起他,他们明明才刚刚幸福过一瞬,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偏偏,偏偏是这样的结果。

左奇函看着那道不顾一切的身影,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金属检查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底又酸又涩,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心疼,他宁愿张桂源永远不要记起他,宁愿两人从此陌路,也不想他被自己拖累,落入这群人的陷阱。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再奢求那么一点儿张桂源的爱了。

“你们够了!”左奇函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哀求,挣扎得愈发剧烈,脚踝处的卡扣也勒出深深的红印,肌肤被金属划破,渗出血珠,“他已经忘了一切,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放过我们?”

“放过?”男人俯身,凑到左奇函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

“我们要的就是这份求而不得,这份执念。你以为失忆就能抹掉他对你的爱意?恰恰相反,刻进骨血里的牵绊,才最容易被我们利用。”

“你看他,拼了命地往这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要找到你。等他满心欢喜地救下你,以为终于抓住了心底那份莫名的情绪,我们再亲手把你从他身边夺走,让他亲眼看着你消亡,看着自己再次沦为一无所有的人——”

男人顿了顿,看着左奇函眼底彻底崩塌的光亮,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到那时,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会彻底垮掉,我们想要的,不就唾手可得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左奇函嘶吼着,眼底猩红一片,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挣扎渐渐变得无力。

空气里的违禁药剂效果愈发明显,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而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可他依旧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张桂源,眼泪不断滑落,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别过来……求你了……快走……”

他多希望张桂源能停下,能转身离开,永远不要踏入这个地狱,可监控里的身影,却离管理局,离这个房间越来越近。

两小时前。

张桂源刚散会,指尖还捏着发烫的平板,制服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冷硬的手臂绷着,心底那股无端的焦躁从左奇函告诉他自己去检查身体起,就没散过。

这些天部队里针对那群犯罪团伙命名为“X”抓捕行动,因为知道这帮人的危险性,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张桂源作为带队军官,必须带领其他参与本次行动的人员进行缜密的侦查工作,并制作行动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会议室里还残留着众人讨论的紧绷气息,战术地图摊在长桌中央,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全是X团伙的可疑据点。

他作为主官,向来行事冷静果决,从不会被私人情绪左右半分,可这半天来,心口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得他呼吸发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摩挲过眉心浅浅的褶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左奇函的模样。那人跟他说要去做体检时,他就已然察觉左奇函身体出现异样,但他却无法及时出现在左奇函身边陪他检查身体。

他依旧记不起和左奇函的过往,可身为军人的直觉、刻在骨子里的保护欲,全都在一遍遍提醒他危险。

更何况,他们要对付的X团伙,行事狠戾不择手段,向来擅长拿捏软肋、设下陷阱,这股突如其来的不安,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他只能先将这个危险因素解决,他才好放下心来回到左奇函身边。

忽然,贴身的军用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不是常规任务提示,是陌生的入侵信号,带着极强的恶意。

张桂源眸色骤冷,周身军人的凌厉气场瞬间迸发,指尖飞快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变声处理过的阴冷嗓音,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直直钻进他的耳膜:“张上将,别来无恙。听说你一直在找我们?”

张桂源指尖收紧,通讯器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沉声开口,语气是久经沙场的冷硬戒备:“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对方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残忍戏谑,随即,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哼,微弱、压抑,却足够让张桂源瞬间辨认出——那是左奇函的声音。

轰的一声,理智瞬间断裂。

身为S级Enigma,又是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军人,他自制力远超常人,可此刻,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战术考量、所有的行动预案,全都在这一声闷哼里,彻底化为灰烬。

周身暴戾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爆发,带着军人的杀伐之气与极致的恐慌,瞬间充斥整个会议室,桌上的战术文件被气流掀得翻飞,水杯里的水剧烈晃动,溅湿了摊开的行动计划。

“左奇函在哪?”

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平日里指挥若定、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带队军官,此刻语气里满是压制不住的颤抖与戾气,骨节凸起,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

“南城信息素管理局,独自过来。”对方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记住,只能有你一个人。每多耽误一秒,左医生就要多受一份罪。”

“你们居然连信息素管理局都侵入了?”

张桂源猛地皱眉,声线里的杀意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惊惑。

他太清楚这座机构的分量——不是普通的安保严密,而是层层加密的国家级重地,监控、武装、信息防火墙三重锁死,别说侵入,连靠近核心区都要经过七道审批。

况且除非特殊情况,信息素管理局一般不会允许常人进入。

而左奇函能够进去体检完全是因为左奇函身份特殊,杨博文要告诉过他左奇函有一个长期负责监管他的人叫做林缘,加上这一点,左奇函能够进入管理局才显得合规。

可对方居然做到了。

而且还在那里,拿捏住了左奇函。

这一瞬间,他心底的焦躁瞬间翻涌成滔天的惊涛。作为带队军官,他对“X”团伙的危险性早有预判,却依旧低估了这群人的能量——能渗透进信息素管理局,意味着他们不仅有狠戾的手段,更有通天的路子,甚至能调动部分内部资源。

“怎么?不敢来了?”通讯器里的变声男声带着戏谑,又刻意凑近了麦克风,下一秒,一声压抑的闷哼清晰炸开,混着细微的束缚声响,“张上将,心可是急坏了吧?听这声音,是不是他刚被注射了点东西?”

“闭嘴!”

张桂源的吼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能想象出左奇函此刻的模样——或许正被按在冰冷的操作台上,脖颈处的皮肤被冰凉的针头抵住,清浅的信息素被强行压制,甚至可能被注入了某种针对Alpha的违禁药剂。而那声闷哼,就是他在忍受痛苦时,拼尽全力才没喊出声的隐忍。

身为军人,他见惯了生死,见过最惨烈的战场,可此刻,面对这声轻飘飘的威胁,面对那声模糊的闷哼,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去。”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的战术预案,所有的行动部署,所有的“万无一失”,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空谈。

他是X行动的行动长官,是带领士兵们冲锋陷阵的上将,可此刻,他没有任何选择——对方攥住了他的软肋,一把精准捅进最柔软的地方,即便早已知道对方是针对自己,但他也只能乖乖入局。

“很好,识相。”对方的笑声更显恶意,“给你两小时,准时到南城信息素管理局负一层检查室。迟到一分钟,我就让我们的人往他脖子上扎一针,你该知道,我们研究出的药剂,可是会让他彻底失去意识,连呼吸都成问题。”

“我准时到。”张桂源的声音冰冷,“但我警告你们,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会踏平你们的老巢,让你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拭目以待。”

通讯器被挂断,忙音刺耳地响起。

张桂源垂在身侧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猛地握紧,指节青筋暴起。

他转身,快步走向会议室角落的储物柜,拉开柜门,里面放着一套未启用的便装——是之前为了应对特殊任务准备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他飞快地扯下制服外套,随手丢在一旁,指尖急促地扣着便装的扣子,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平日里沉稳冷静、连系领带都要精准对齐的张上将,此刻连扣扣子的手都在抖。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想启动预案,想调派士兵包围信息素管理局,可对方的威胁像一把枷锁,死死锁着他的喉咙。左奇函就在他们手里,在那座被侵入的国家级机构里,每一秒都在承受危险。

他不能赌。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也必须去。

合上储物柜的瞬间,他摸出腰间的军用手枪,却又在犹豫了一瞬后,将枪塞了回去。

对方既然敢让他独自前往,必然早有防备,带枪只会给左奇函招来更多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猩红与心底的暴戾,快步走出会议室。沿途的士兵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气场,纷纷下意识立定,却没人敢多问——张上将,即使平常再严肃冰冷,但从来不会露出如此脆弱又狠戾的模样。

张桂源一路疾走,军靴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凌乱,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恐慌与决绝。

他抬手看了眼通讯器,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一小时五十九分钟。

南城信息素管理局,负一层检查室。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地点,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哪怕忘了过往,哪怕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人如此在意,哪怕他只是本能的确认自己是喜欢左奇函的,哪怕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赌上整个X行动的计划,他也必须护着左奇函,毫发无伤地带出来。

这是本能,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没有和左奇函以往任何记忆,可在他向左奇函表明真心地那一晚,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左奇函受伤,无论如何他都不要失去这个人。

越野车在雾色中疯狂疾驰,车速快到极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张桂源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定要赶在他出事前,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