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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欲壑难填(桂奇)

Enigma身体恢复速度很快,半个月的时间身体就恢复的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除了短暂时间内不能再出高强度任务以外,其他不需要高强度运动的任务张桂源都能出。

出院前一天,总司令员陆成原到达医院,推开张桂源病房门的时候,张桂源正拉着左奇函的手,笑意盈盈。

“司令员。”

张桂源一秒正经。

倒是左奇函,似乎丝毫没有被撞破场面的慌张之感,但看着张桂源一秒严肃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而这个笑则被张桂源精准捕捉到了。

“嗯,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司令员似笑非笑的朝病床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左奇函,站定在张桂源面前,“这位是?”

左奇函先开口:“您好,我是张上将的主治医生,上将的身体恢复速度很快,现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不进行高度运动,半年内身体就能恢复如初,明天也就能出院了。”

陆成原点点头,“行,谢谢你啊医生。”

左奇函礼貌笑笑:“没事。”

还躺在床上装柔弱的张桂源这下装都不带装了,因为不好插话,张桂源只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坐在床上。

“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左奇函点头示意,看了眼张桂源后径直离开了病房。

门锁咔哒一声,陆成原卸下司令员的包袱笑着坐下,“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既然不能高强度运动,不如先安排你去带一期新兵?”

张桂源撇嘴:“陆司,您别折磨我了成吗?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脾气不好,再说了我可不想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

早在三年前,张桂源就曾被安排带了一次新兵。

因为联盟内只看第二性别,不在乎第一性别,因此训练时都是男女混营,只有在宿舍休息时才会分开。

当时张桂源作为最高长官,手底下的新兵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beta他都带,身为最高级别的Enigma天生就有吸引Alpha、Omega甚至是beta的天分,因此当时的张桂源苦恼的不行。

因为太多Omega向他表白,不然就是一直在反应他的带队方式过于严厉,搞得他很头疼,因此带完那一次新兵以后,张桂源便向上申请拒绝再带新兵。

“我知道,但这一次你只是作为老师去带孩子们,不是真要你去带部队里的那些新兵蛋子,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就归队,你的上将我还给你留着,怎么样?”

张桂源沉默,再三思索下还是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陆司,我不擅长。”

陆司像是早料到似的,“那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Alpha?”

张桂源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陆司怎么你也……?”

“队里也就我知道你这家伙以前的感情史了吧?”陆司笑笑,“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条件和你挺合适的,其实抛开别的不谈,对于咱们张上将的感情史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陆司您就别笑话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什么样子。”

张桂源是陆成原一路提拔上来的,当初在军校念书是也是陆成原带的他,所以对于张桂源的过往陆成原多少都了解一些,张桂源也很感激陆成原,因此将陆成原当成父亲一般的存在。

“行了,我不笑话你,”陆成原突然严肃,“你父亲那边来电了,要求将你强制性退伍,我给你拒绝了,但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和你父亲说,我无法一直替你拒绝。”

张桂源闻言正色:“我知道了,感谢陆司。”

陆司:“嗯。那你先休息,联盟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至于带学生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

张桂源点头:“是。”

陆司起身再次嘱咐了几句后才离开,目送陆司后,张桂源望着对话框里几乎没有什么内容的界面陷入了短暂性的沉默,删删减减过后他也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身体恢复的很好,很快可以归队,您放弃让我退伍的想法吧,您知道的,在我死之前我是不会离开部队的。】

过了许久,屏幕上方终于浮出“对方正在输入…”

短短六个字,却像脉冲炮口在他胸口蓄能,心跳数瞬间被监测环捕捉——

[HR 97→113]

父亲的信息终于抵达,只有一行——

【听说那个Alpha又出现在你身边了。】

张桂源紧攥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和左奇函分手前两个月,父亲突然找到他,原本一向待人温和的父亲在那日犹如猛兽般警告他,与左奇函尽快分手。

而后左奇函的身边陆陆续续便出现不合时宜的人,张桂源知道那是父亲派来的人,但这些人不敢动左奇函,一是因为左奇函的性别等级属于s型Alpha,二是因为左奇函信息素是罂粟,极具危险性的信息素,这群人根本招架不住。

张桂源清楚的记得,后来,当年他跪在祠堂门口,背上是父亲亲手抽的27道军鞭,只因他执意要和一个“罂粟味、高危性、高匹配度Alpha”在一起。

“张家世代龙舌兰,不能被一株罂粟毁了根。”

老将军的话像刻在骨缝里的军规,从此他再没踏进过主宅一步。

【你知道我的规矩,张桂源,不要让我失望。】

门被轻轻推开,左奇函端着药盘进来,一眼扫过他的腕间光屏,眉心蹙出细小的折痕。

“上将,再往上冲就要触发我的‘强制干预协议’了。”

他把药盘放下,指尖在金属环侧面轻轻一滑,像安抚又像警告,薄荷香顷刻浓了一度,压下龙舌兰几乎要暴起的辛辣。

张桂源嗓音发干:“左奇函。”

“嗯?”

“当年分手,你是真心的吗。”

左奇函手上动作一滞,短短几秒脑海里构造无数回答,但最后只淡淡一句:“不然呢。”

“没有一丝犹豫么,”张桂源喉结发紧,“一丝都没有么。”

左奇函转过身来:“你想说什么。”

张桂源苦笑一声:“没什么。”

左奇函又站了一会儿,见张桂源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上下扫视一眼,又确认了张桂源没有特殊情况便离开了。这段时间内两个人都没在说过一句话。

左奇函回到办公室,手机铃声正好响起,是姐姐左叶寒打来的。

“喂?”

“爸爸!”

亲切稚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左奇函原本一身的疲惫瞬间消失,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小煜怎么啦?想爸爸了吗?”

小煜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左奇函感到暖意盎然:“嗯!小煜想爸爸啦!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姨姨也想爸爸啦!”

左奇函柔声道:“这样呀?原来姨姨和小煜都想爸爸了?那爸爸尽量请个假回去陪小煜好不好?”

“好!”

左奇函轻笑一声,随后电话似乎是被其他人拿走,小煜的声音越来越远,下一秒冷冽的女声传来:“休息了?”

左奇函知道这会儿是左叶寒接电话了:“嗯,今天打电话来发生什么事了?”

左叶寒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随后开口道:“今天小煜被叫家长了,我去的。”

左奇函皱眉:“为什么?”

左叶寒:“他打架了。他向来很乖,从不做这些事情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左奇函似乎猜到了,但他并不想承认:“还是因为……”

左叶寒犹豫了一下肯定道:“嗯。”

“其他孩子嘲笑他没有另一个爸爸,说他是只有一个家人的孩子。”

“奇函,我知道你不想让他经历这些,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我不会允许你再和那个Enigma在一起的,你已经25了必须要为自己考虑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左奇函没回话,但左叶寒知道左奇函在考虑她的话了。

她叹了口气:“行了,你早点休息吧,小煜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等你休假回来好好陪陪他。至于刚刚和你说的事你好好想想吧。”

挂断电话后左奇函只觉得疲惫。

上一次出现这种事是小煜幼儿园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对于还只有六岁的小煜来说,未免太过残忍。谁也不想被别人说是没人要的孩子,即便小煜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大姨。

左奇函想他是时候要为小煜考虑一番了,即便不是为了他自己。

-

晚上,军院突然警铃大作,医院内所有医生护士全都有序的开始疏散人群,包括还在住院的病人们也都纷纷被推了出来,左奇函从办公室出来时正好遇上来找他的小护士。

“左医生!太好了你在办公室!”

小护士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舒了口气,左奇函一边套上白大褂一边询问:“怎么了?”

“33床!张上将!突发易感期!”

左奇函顿时心中一阵警铃大作,他清楚地知道Enigma易感期有多么吓人,也知道如果没能及时控制场面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怎么回事?之前检查的时候怎么没有检查出来他快到易感期了?”

左奇函急匆匆的往张桂源病房方向赶,小护士是beta跟在他身后向他说明:“因为只有院长能查询Enigma级别的易感期时间,我们查不到只能等他自己来医院检查时我们才知道他的易感期时间,所以今天晚上张上将突然进入易感期我们迅速进行了隔离。”

话音刚落,距离张桂源病房不足两间病房的距离,左奇函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张桂源信息素的味道。

beta小护士似乎也因为Enigma强大的信息素味影响到了,没忍住捂住口鼻,准备先拉着左奇函撤退:“左医生您还是先别过去了吧!张上将这次易感期应该属于高危性的,只能让几位beta医生去查看了,您作为Alpha还是暂时离开一下以免您也受到影响!”

左奇函脚步猛地刹住,却没有后退半步。

“疏散半径多少?”

“已、已经拉到50米,再往后就是安全通道……”

“不够。”他抬手把白大褂最上面那颗扣子系死,声音冷得吓人,“Enigma高危易感期,50米只是理论值,龙舌兰对Alpha的拖拽距离能到120。”

说话间,那股带着苦烈酒意的信息素像有了实体,沿着天花板、墙壁、地板缝隙疯狂爬过来,所过之处灯管噼啪作响,电子屏闪成雪花。

小护士两腿发软,直接被压得蹲到地上。

左奇函一把托住她手肘,把人推进旁边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下地下一层,那里有加压舱,快!”

自己则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次性“阻隔面具”扣在脸上,又抽出信息素中和喷雾,沿着走廊一路狂喷。

薄荷味的信息素中和喷雾与龙舌兰辛辣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嗤嗤”腐蚀声,像两军对垒,寸土不让。

每走一步,他腕上的监测环就疯叫一次——

[罂粟浓度↑]

[匹配度:100%]

[警告:标记对象进入易感期,请立即撤离!]

左奇函低骂一声,直接把终端静音,顺手拆下喷雾瓶头,换上随身携带的“高阶镇静飞针”。

别人退,他进。

不是圣母,也不是逞强——

他只是比谁都清楚,那扇门里,此刻真正需要的不是Beta医生,而是一个敢把自己腺体送到Enigma齿间的“解药”。

病房门内,漆黑一片。

所有窗被防爆板封死,灯被拔掉,只剩应急红灯一闪一闪。

张桂源跪在床边,双手被特殊合金铐锁在床栏,军装上衣撕得七零八落,后背龙舌兰枝蔓状图腾全面苏醒,沿着脊椎一路疯长,像墨绿火焰。

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灼热气流,苦烈酒味浓得几乎能点燃空气。

他听见门响,抬头,黑色瞳仁在暗红灯下缩成一道竖线——

“谁?!”

声音低哑,带着Enigma易感期特有的掠夺共振,空气都跟着震颤。

左奇函没答,先抬手把门反锁,“咔哒”一声,隔绝了所有退路。

面具被他摘下,左奇函沉默的将抑制贴撕下,释放出轻微的罂粟信息素,罂粟味像一把薄刃,直直插进龙舌兰漩涡中心。

“是我。”

他一步一步靠近,白大褂下摆被信息素冲得猎猎作响。

张桂源瞳孔猛地收缩,锁链哗啦一声绷得笔直。

“出去……”他咬牙,齿间却溢出压抑到变调的喘息,“我控制不了……会伤到你——”

“那就伤。”左奇函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指尖覆上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张桂源,你听着——”

“你的易感期,不能影响到任何人,也不能让你自己受伤。”

“不能再像当年一样,你知道吗。”

他声音轻,却像冷锋贴颈,“我不想再救你一次。”

“你什么意思。”

张桂源强忍着易感期带来的不适。

“你知道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正在易感期中的我面前,意味着什么吗?”

昏暗中,张桂源清楚的看见左奇函的眼睛发出亮光“我知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下一秒,左奇函摘下了抑制器,浓烈的罂粟味瞬间充斥着整个病房,与龙舌兰交缠在一起。

在得到答案的下一秒,张桂源眼神暗了下去,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猛地低头,犬齿对准左奇函颈侧——

却在离皮肤0.1厘米处,生生停住。

整个身体抖得像拉满的弓,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左奇函锁骨,烫得惊人。

左奇函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把自己整个腺体送到他唇边。

“咬吧,标记完,你就安静了。”

“然后——”

他另一只手悄悄抽出飞针,贴上张桂源后颈静脉,“——给我好好睡一觉,剩下的我来处理。”

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罂粟与龙舌兰彻底交融,暗金色光晕在两人周身炸开,像一场无声核爆。

飞针同时推入,高阶镇静剂顺着血液一路狂奔,将狂躁的信息素浪潮一寸寸压回深海。

张桂源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整个人脱力般倒在左奇函肩上。

锁链终于松弛,发出清脆的“哗啦”。

左奇函抱住他,指腹轻抚那头被汗水浸透的短发,声音低得近乎哄睡:

“没事了。”

“没事了。”

一小时后,警报解除。

走廊灯重新亮起,医护们冲进病房时,只看到——Enigma上将安静沉睡,颈侧图腾悄然褪去,只留一圈新鲜齿痕。

而他的主治医生,白大褂满是褶皱,颈后标记处红肿渗血,却仍固执地握着上将的手,十指相扣。

监测环同步播报——

[龙舌兰浓度↓]

[罂粟浓度↓]

[心率:72同步]

[匹配度:100%]

[备注:临时标记完成,高危易感期已转入平稳期]

没人敢上前打扰。

所有人悄悄退出,带上门。

门缝最后一刹,有人听见那位素来冷静毒舌的左医生,用近乎气音的哑声说:“张桂源,我又救了你一次。”

“你要怎么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