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显缓缓将她安置在床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叫人。”
说罢,他转身看向碧落:“我们走吧。”
尽管碧落对两人之间的暗语一头雾水,但她还是依言行动,临走前投向天欢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和不舍,“圣女,我会守在门外,一有不妥,您就叫我。”
天欢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放心。”
随后,李相显和碧落轻轻掩上门,站在门外守候。
门外,兄弟们早已围聚过来,争先恐后地询问:“相显大哥,圣女她怎么样了?”
何晓兰一手拉着张淼淼,另一手提着沉重的药箱奋力挤进人群。
“天欢圣女的情况如何?快让淼淼进去看看。”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推门。
李相显连忙拦住她的动作:“晓兰,我们就在门外守着,别进去打扰。”
何晓兰显得焦急万分:“这怎么行呢?生病怎能不看大夫?门主也不在,万一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相比之下,张淼淼则更加冷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李相显轻轻地点头:“总之,并非坏事。”
张淼淼不再追问,众人在外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小青峰下。
李相夷带着门人押回了一个五花大绑的红衣姑娘,那姑娘容貌绝美,堪称倾城之姿。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只需轻轻一瞥,便足以让人心生怜悯,然而,这样一个令人无不倾心的女子,偏偏遇上了李相夷这样的人。
他不仅从未正眼瞧过她,即便是无意间目光扫到,也总是带着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我累了,走不动了。”
红衣姑娘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两名负责押送她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又望向最前方的李相夷。
“门主,你看她……”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欲言又止。
他们不敢轻易去扶那姑娘,生怕她使什么诡计,毕竟,李相夷曾告诫过众人,这妖女擅长夺人心魄。
骑马走在队伍前方的李相夷缓缓转过身来,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娇弱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角丽谯,你也别耍什么花招了。都到了这里,你觉得你还想逃得掉吗?”
没错,被擒的正是角丽谯。
两个月前,她在泉州盗取了崔家禁术秘籍《画皮》,谁知刚杀了崔家三十七口,取得秘籍出门,就撞上了接到求救信函前来救援的李相夷。
她与李相夷交手,结果在对方手下连一招都未撑过去。
即便施展轻功也无法逃脱,美人计更是无用武之地,以至于她一度怀疑李相夷是否对女子毫无兴趣。
此刻,角丽谯满脸楚楚可怜地道:“奴家走累了,实在走不动。”
“小九。”李相夷冲一位憨厚老实的弟子喊话:“给角大美女牵匹马来。”
很快,一匹白色骏马被牵到角丽谯面前。
李相夷冷冷地道:“请吧,角大美女。”
角丽谯气得跺脚,咬牙切齿道:“李相夷!你好样的!”
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起身,在两名四顾门弟子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背。
众人再次启程向小青峰进发。
李相夷策马前行,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口传来:“欢儿……”
那种痛感仿佛挖心剔骨,瞬间让他冷汗淋漓。
欢儿出事,容不得他多想,简单嘱咐众弟子看好角丽谯,尽快将她带回四顾门,随即弃马施展轻功,匆匆往小青峰上赶。
体内灵力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天欢竭力克制着,不让原身暴露。
然而,这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丹田中的灵力仿佛失控般汹涌澎湃,不断被腹中的胎儿吸收,双腿间白光忽隐忽现,蛇尾的轮廓逐渐清晰。
“啊……”
终于,天欢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混乱,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瞬间,双腿完全化为了一条蜿蜒的蛇尾,强大的灵力随之爆发,“咔嚓”一声巨响,床榻四分五裂,碎片四散。
天欢重重地摔落在地,人身蛇尾形态赫然显现,余下的灵力从屋内席卷而出,门窗在震颤中摇晃,巨大的冲击力将门外守候着的一众人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碧落率先爬起身来,嘴角还带着血,哭喊道:“圣女,圣女,你怎么样?让我进来看看你好不好?”
她像哄孩子一样哄天欢,跌跌撞撞朝房门口走,光是听方才那声惨叫,她家圣女现在肯定极其痛苦。
“不要进来。”
天欢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趴在地上,望着房门口:“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一手撑地,一手艰难施法拼了命的去压制蛇尾,蛇尾被她一点点压下去,眼看就要全退换回双腿来,又是一记灵力波动功亏预亏,将她所有努力白费。
天欢彻底浑身没劲,躺在了地上,任由蛇尾慢慢浮现到腰部。
门外,一道红色身影如鬼魅般从远处瞬息而至。
众人先是一惊,随后狂喜万分。
“门主!”
“相夷!”
“欢儿呢?”
李相夷眼中满是焦急与慌乱,见众人皆受伤狼狈不堪,而天欢的房门又紧闭着,他的心下越发不安,大步上前伸手推门:“欢儿!”
眼看门即将被推开,天欢急忙扯起衣裙遮掩蛇疤,同时焦急地朝他喊话:“不要进来!”
她不想让李相夷看到自己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不想吓到门外那群兄弟们。
“算我求你了,相夷。”
她的声音虚弱中带着祈求,听得李相夷心中揪心一痛,推门的手顿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欢儿是何等高傲之人,如今却显得如此无措与慌乱,甚至带着绝望的语气祈求他不要进去。
这令李相夷心中五味杂陈,痛楚难言:“好,我不进来。”
这令李相夷心中五味杂陈,痛楚难言:“好,我不进来。”
他无力地瘫坐在门口,衣袍沾满了尘土,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任自己的姿态,众人无不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