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欢再一次见到李相夷,是二月二十九日这一天,也是李相夷十四岁生辰。
芩婆早早便起床做好了芙蓉桂花糕,带着天欢来到漆木山所居的竹屋小院,天欢也是在这时方才知晓漆木山夫妇是分居而住。
“姑娘身子可好些?”漆木山询问天欢。
天欢微微颔首,淡淡道:“已无大碍。”未见李相夷身影,秀眉微蹙:“他人呢?”
漆木山道:“姑娘是找相夷吧,那小子一早就跑没影了,多半是去山脚等他师兄去了。”
天欢淡淡嗯了一声,坐在小院里不再说话,漆木山见这孩子实在是太过高冷,心想也问不出个其他什么来,便也不好再问。
天欢这一坐便到了晌午时分,还是迟迟未见李相夷回来,眉心轻蹙,开口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漆木山道:“许是他师兄有事耽搁了,还没等到,相夷这孩子从未下过云隐山,他师兄下山入世闯荡江湖的早,他便特别向往山下的生活,他师兄弟俩约好,等相夷十四岁生辰,他师兄回来陪他过完生辰,便带着他一块下山。”
天欢淡然:“他师兄?”
漆木山微微一怔:“嗯,孤刀,单孤刀,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天欢哦了一声,很好她记住这个名字了,就是这个家伙,回来的拖拖拉拉,害她等李相夷这么久。
此刻,半山腰,一白一红两道人影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往山上而来,穿白衣的年龄大些二十二岁左右,红衣的十四来岁,正是单孤刀和李相夷。
单孤刀爬山爬的气喘吁吁:“相夷,此次师兄回来的匆忙,未来得及给你带好的生辰礼,只有这一盒糖,还望师弟莫要嫌弃,等你下次生辰,师兄再为你准备一份好的生辰礼。”
李相夷笑着挥了挥手:“师兄哪里话,只要是师兄送的我都喜欢。”
李相夷抱着糖,笑得一脸开心,单孤刀心里别提有多憎恶:笑吧,多笑笑,等你下了山,一切按我的计划进行,到时候你想笑也笑不出来。
“师弟喜欢就好。”单孤刀突然单:“对了师弟,江湖上又发生好多事情,万人册排行榜第一又换了新人,这次是血域天魔成了第一。”
李相夷对于这些排名颇为感兴趣,兴奋道:“又换人了,怎么那个轩辕萧才一年时间就被人挤下来了?”
“江湖排名榜嘛都是这样的,能者位居榜首,你换我我换你的。”单孤刀拍了拍他的肩:“等你下了山就知晓这江湖的厉害了。”
李相夷道:“那我到时定要挑战一下万人册榜上之人,打败他们成为那新的第一。”
少年很自信,也很向往,突然想到什么,又是一脸惆怅:“师兄,此次我怕是无法按约与师兄一同下山,昨日我练剑时刺伤了位姑娘。”
“刺伤了位姑娘?”单孤刀神色一变,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可别坏了他好事,他还指望李相夷下山,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然后为他复国所用。
李相夷如实告知:“我在我们平日里练剑都小竹林练剑,谁知我刚转身一挥剑,她就突然出现撞我剑上了,我也没看清她从哪里跑出来的。”
单孤刀也疑惑,但又想许是李相夷习武太过专注,一时没看清,才导致以为人是突然出现的,他道:“这样啊,没关系,我们可以晚几日,她伤势好些就带着一块下山。”
谈话间,师兄弟二人就回到了小竹院,李相夷远远的就大声喊道:“师父,师娘,我和师兄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率先看到院中的天欢,少女一袭白衣盛雪,戴蛇形金冠,系金绫丝带,额间点缀一抹银色花钿,恍若仙子,美艳夺目。
李相夷一时呆愣原地,心神荡漾,不由想到一词:“仙姿玉貌,清妍玉洁。”
天欢看到红衣似火的少年,面上微微带了点喜色,余光瞥到李相夷身后之人身上时,脸色又是稍稍一沉。
那是个着白衣,看着憨厚老实,人畜无害的男子,她发现那男子与李相夷站在一块时,李相夷身上的气运在一点点的往那男子身上跑,他夺取了本属于李相夷的气运。
单孤刀莫名被天欢盯的心里发毛,面前少女美则美,他却是不喜,好巧,天欢也不喜他,着实是长相审美没入天欢的眼,太丑!
更何况,他还剥夺她相中小‘玩伴’的气运,便是更加让她不喜,可谓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单孤刀。
“你醒了,伤势好些了吗?”李相夷缓步上前,在天欢对面坐下,关切地问道:“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单孤刀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就是被我师弟不小心伤到的人吧?家住何处?”他拉过一张凳子,也准备坐在天欢对面。
天欢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抬手轻轻一挥,灵力瞬间涌动,凳子散架,单孤刀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
“师兄,怎么这般不小心?”
李相夷起身就要去扶单孤刀,却是被人揪住了衣袍,回眸正好对上天欢那双漂亮的眼睛,少女笑得明媚,一手紧拽他的衣袍:“李相夷,我叫天欢。”
李相夷道:“天天欢喜,岁岁常欢,倒是个好名字。”
单孤刀从地上爬起来,很是不爽的道:“方才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你这妖女!”
“师兄,你胡说什么?”
李相夷见单孤刀平白无故找天欢麻烦,眉头轻蹙:“方才天欢姑娘都不曾动过,何来出手伤你,许是凳子不牢固了,不可将怒火牵怒于人姑娘。”
“我分明看着她动手了。”单孤刀不依不饶:“相夷,真是她做的。”
李相夷瞥了一眼天欢,天欢‘吓’得脸色煞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再看单孤刀,满脸怒气,一副要上前打人的架势,他叹了口气,拦下了单孤刀,背对着天欢说道:“师兄,许是你方才看错了。”
“不可能!”单孤刀凶神恶煞,用手指着天欢。
天欢脸色一沉,抬手凝聚灵力,猛地拍开了单孤刀的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用手指着我?”
若非不能轻易杀人,单孤刀此刻只怕已经身首异处。
单孤刀的手臂瞬间粉碎性骨折,痛得他冷汗直流,抱着手臂痛呼:“你个妖女,竟还敢出手伤我?”
李相夷扭头又瞥了一眼天欢,只见她双眼通红,委屈至极,虽心有怀疑,却毫无说服力。
毕竟,这姑娘有没有武功,他李相夷最清楚,昨日里他可是把人家浑身上下都探查了一遍。
“师兄,她根本不会武功,如何伤得了你?”李相夷语气坚定地说道。
单孤刀竭力解释:“师弟,你莫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刚才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给她嚣张的。”
李相夷眉头紧锁:“什么话?她刚才都没开口。”
他确实没听见对方说话。
单孤刀咬牙切齿:“她分明说了,她问我算什么东西,也配用手指着她。”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人家姑娘口都没开。”
漆木山和芩婆自厨房一前一后端着膳食出来,漆木山道:“那凳子本就不牢固了,散架摔了一跤也正常,就不能让你师弟好好过个生辰?”
“多大个人了,摔了也就摔了,好端端怪人家姑娘做甚?”
芩婆也在指责单孤刀不懂事:“又不是人家姑娘出手推的你,她也还是个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