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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迷雾待晓

机械降魔:我在异界谈恋爱

白骨魔殿之内,烛火幽幽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冥夜黑玫瑰淡淡的冷香。

魔尊陆岚离世后,新君登基大典如期举行。殿下文武魔臣分列两厢,人人心里都清楚:陆瑕是陆岚唯一的血脉,从法理上来说,她本就拥有继承魔尊大位的资格。可过往数年,陆瑕大多执掌民政粮草,极少统兵征战,在一众手握魔军、骄横已久的魔臣眼中,她终究只是长于深宫的女子,不足以驾驭这股搅动天下的魔门力量。

大典仪式礼毕,陆瑕一身玄色魔纹王袍,缓步走到高高的魔尊座前。

刚一落座,便有资历深厚的老臣率先出列,接连抛出一道道棘手难题:先是质问往后对南方四国同盟的战和方略,再追问魔宫庞大军备粮草该如何筹措,又诘问陆瑕从未亲统大军,要怎样压服麾下各路桀骜的魔将。一道道问题接踵而至,步步紧逼。

陆瑕神色沉静,数年执掌民政的阅历在此刻尽数化作底气。她不疾不徐,逐条应答:谈及粮草调度,她细数各地仓廪虚实,点出哪些州郡可以征缴、哪些地方应当轻徭薄赋;说起战和取舍,她直言连年征伐之下魔门自身同样损耗惨重,战与和皆要以魔门治下万千生民为根基;面对统兵的诘难,她坦然承认自己沙场经验有限,却讲明军政应当各司其职,文官安定后方,武将执掌征伐,并非人人都要上阵搏杀。

一番对答有理有据,将众臣抛出的难题一一化解。

可朝堂之上的刁难并未就此停歇。不少魔臣心中依旧不服,嘴上不再公开辩驳,大殿之下却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有人交头接耳,暗自议论女子终究不堪为魔尊,言语之间满是轻视,嗡嗡的议论声在大殿中四处蔓延。

眼见口舌辩驳难以压服人心,陆瑕眉头微蹙,周身骤然腾起一层淡淡的魔气威压。她并未动杀念,只是将身为魔主的威严尽数释放,冷冽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臣。

“先父将这一副江山交于我手,诸位若是有安邦定乱的良策,尽可当众直言。倘若只懂得在底下窃窃非议,扰乱朝仪,便是蔑视魔宫法度。”

冰冷的话音落下,殿内的私语声瞬间低了大半,可依旧有不少魔臣心中并未真正归服。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响由远及近,杜辰一身冰冷锃亮的全套盔甲,腰佩长剑,大步踏入大殿。殿外,隐隐传来层层叠叠甲士列阵之声——他麾下刚刚从南方撤回的大军,正驻扎在魔宫外围。

见此景象,殿内原本还心存异念的魔臣尽皆心头一凛,谁都清楚杜辰军功赫赫,手握重兵,此刻无人敢再肆意挑衅。

杜辰行至大殿正中,单膝行礼,双手高高捧起一卷封藏严密的卷轴。

“此乃先魔尊陆岚临终留下的密旨。”

他的声音洪亮,响彻整座白骨魔殿:“遗诏明言,由陆瑕继承魔尊大宝,总领魔门一切事务;军政大小战事,则由我杜辰辅佐协理,内外文武,当同心辅佐新主。”

密旨当众展开,陆岚的亲笔字迹清清楚楚展现在众臣眼前。有先主遗诏为凭,再加上殿外大军压阵,原本暗流涌动的朝堂风波,至此终于被强行平息。

杜辰站起身,抬眼望向高台上的陆瑕,陆瑕也望向他。二人目光交汇,没有多余言语,眼神之中,是历经风波之后彼此交付的信任。

魔宫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终是尘埃落定。但殿中不少魔臣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未曾消散的不甘,魔门的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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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藩王城,王后宫殿的后花园。

春日和煦的日光洒满庭院,蓝桔梗开得一片淡蓝烂漫。经历过一番生死磨难,压在慕容星夕身上、由荣轩炼制的魔毒,已经彻底消散。

韩羽海陪着慕容星夕缓缓漫步,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语气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一个月前,你服用了以桔梗、天境雪莲,再加陆岚留下的冥夜黑玫瑰调配而成的药剂,又恰逢荣轩身死,依附于他的那股特制魔毒失去了源头依托,一夜之间便尽数烟消云散。往后,你终于不必再受魔毒日夜啃噬,可以自由自在地过日子了。”

慕容星夕抬眼望着满园花树,脸上虽有释然,眉宇间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隐忧。她轻轻抬手抚上自己尚且还不显隆起的小腹,轻声叹息:“魔毒虽除,可当初我为了赶回来见你,强行催动巫幻派的禁术,燃烧了自身生命本源。那道禁术的后遗症并未解除,太医估测,我的生命,大概只剩下两年左右。”

韩羽海伸出手掌,温柔覆在她的小腹上,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坚定:“星夕,我绝不会就此认命。为了你,也为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我会拼尽全力,走遍四海八荒,去寻找能够解除禁术的办法。”

话音未落,慕容星夕身子猛地一阵抽搐,身形一晃。韩羽海心中大惊,快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她扶住。她的面色迅速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微弱紊乱。

宫中侍卫与侍女慌忙赶来,小心翼翼护送慕容星夕返回寝殿。太医诊脉过后,对着韩羽海禀报了一大段医理:禁术耗损本源,气血衰败,周身血脉运行迟滞,脏腑日渐亏耗,寿元已经进入倒计时。

太医退下,寝殿之内只剩下韩羽海与文敬先生二人。

四下没有其他侍从,同为来自地球的同乡,文敬先生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故土话语简单概括了现状:“按我们故土的说法,就是低血压。气血供给跟不上,她的生命正在进入倒计时。”

韩羽海手掌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中又急又痛:“难道就没有任何法子,能拖延禁术彻底发作的时间,给我多争取一点寻访解药的时间吗?”

文敬先生摇了摇头,神色满是无奈:“这些日子我翻遍了归安搜集来的所有典籍,就连从巫幻派流传出来的残卷也都一一细读。书中只反复告诫此禁术万万不可擅用,除魔毒之法尚有记载,关于如何弥补、解除这套禁术,却没留下只言片语。”

床榻之上,慕容星夕缓缓睁开双眼,刚才那一阵昏厥过后,精神稍稍回转。她听到二人的对话,开口声音虽微弱,意志却十分清晰:“我休息片刻已经好多了。不要把我圈在深宫之中被动等候,解除禁术这件事,我想和你一同前去寻找解法。”

韩羽海眉头紧锁,连忙劝道:“你的身体经不起奔波劳累,你留在归安安心静养就好,寻访解药这件事,交给我来。”

“我不愿一直做一个病人,成为所有人的负担。”慕容星夕轻轻摇了摇头。

文敬先生在一旁思索片刻,开口劝解韩羽海:“王后如今只是本源受损、气血虚衰,并非完全不能行动。虽比不得从前康健,但只要行路时多加照料,长短途都可以走,并非一定要困在王宫静养。”

韩羽海沉默许久,望着床榻上眼神倔强的爱人,终于松了口。

慕容星夕撑着身子坐起少许,韩羽海上前扶住她。四目相对,二人的目光之中没有绝望,尽是历经无数磨难淬炼出来的全然信任。前路渺渺,解药不知身在何方,但他们决意,要并肩踏上这一场寻药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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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岆国南境,边关行营。

连日处置完军务,大帐之中,靳泽卸下沾着尘土的铠甲,前去拜谒南岆王。

“如今魔军主力已经撤出南岆,境内只剩零星散兵流寇作乱,短时间之内不会爆发大规模战事。”靳泽拱手禀报道,“我麾下的南州远征军不能久驻于此,我需要率军返回南州,支援璃珊在朝堂的政治行动。”

南岆王仪态端庄,起身对着靳泽深深拱手:“这些时日,多谢靳将军领兵戍守边境,护佑南岆万民。国库会调拨一批粮草财帛,犒劳南州出征将士,为大军饯行。”

“多谢大王厚赐。”靳泽躬身回礼。

辞别南岆王走出大帐,他抬眼遥遥望向南方,重重群山的另一头便是南州国境,心中牵挂着身在边境大营的妻子璃珊公主。

与此同时,南州边境,联军临时大营。

帐幕之外风沙微动,璃珊正与吴胜商议后续行动。

“南州王本心是坚持维系四国同盟的,”璃珊说,“只是朝中主和一派势力盘根错节。此番我先入王都面见父王,尽力游说群臣。若是劝说无效,就请父王寻个名义降下旨意,宣你入朝。你以四国同盟援军统帅的身份,率领归安机械军会同水渊水军在城外施压,非万不得已,不可妄动刀兵。”

吴胜握紧腰间剑柄,郑重应下:“末将明白。我会让大军潜伏待命,静候公主的烟火讯号,必定全力策应。”

璃珊抬眼望向王都的方向,心底正暗自思念远在南岆的靳泽。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斥候身披风尘,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快步入帐——这是靳泽从南岆前线送来的私人书信。

璃珊拆开阅览,眉宇间先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凝神细读信中的谋划。

靳泽在信中告知,待整理完南岆边境军务,他便整顿麾下南州远征军班师回朝。他会以南岆边境仍残存魔军流寇威胁作为公开理由,在朝堂力争,逼迫主和派不得削减军备、不得背弃四国盟约。一旦看见璃珊释放的烟火讯号,便会全速行军回师,与吴胜内外呼应压制朝局。只是边境残寇尚需清剿,大军拔营需要时间,未必能够赶在朝堂对峙的同一时刻抵达王都。信的末尾,还夹着夫妻之间的私语,字字句句皆是牵挂,只盼二人早日重逢。

璃珊把涉及军政的内容摘录出来,预备日后呈递给南州王作为凭据,将写满惦念的那一角悄悄折好收入怀中。

还没等她细细思量行军时差带来的隐患,又有一名打扮成平民模样的信使,经过护卫严密搜身后带进帐中,呈上一封多处沾着泥渍、火漆已经破损的密报。

这是王都内部忠于王室的官员冒死送出的。信中揭露一桩惊天阴谋:朝中一批身兼地方豪强的大臣手握大量私人部曲,不满南州王坚持抗魔同盟。他们不顾岭南侯本人意愿,已经在王城散布流言,打算废黜南州王,强行拥立岭南侯为新王,改国号为岭南国,伺机发动兵变。密报只写明叛党正在紧锣密鼓筹备,却没有确切的起事日期。

璃珊将两封文书并排摊放在案几之上,神色愈发凝重,转头看向吴胜:“岭南侯是我父王一母同胞的弟弟,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手足情深。叔父生性偏向主和,依密报来看,大抵是被这群手握私兵的豪强大臣哄骗裹挟才卷入此事。我此行固然要匡扶王室,剿灭逆贼,心底实在不愿看见南州王室骨肉相残。”

吴胜眉头紧锁:“公主心怀仁念固然可贵,可叛党手握私兵,一旦刀兵四起,战场上瞬息万变,未必事事都能如我们所愿。”

璃珊缓缓颔首,眼底覆上一层忧色:“我明白。我会优先设法离间岭南侯与叛党,可倘若叔父最终选择站在逆党一边,我也只能以家国大局为重。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走到那一步。”

夜色流转,千里之外的南州王都,岭南侯府内堂。

府中的侍从早已被叛党控制,四下都是对方安插的人手。叛党代表司空带着数名护卫踏入厅堂。

岭南侯望着不请自来的司空,面露疑惑:“不知司空你找我有什么事?”

司空故作神色庄重,摆出一副心系万民的姿态,缓缓开口:“当今南州王连年兴兵,征战不休,无数南州百姓痛失骨肉亲人。为求天下安定,我们联合各方忠义力量,以江山社稷为重,决意废黜南州王,拥立您为岭南王,改国号为岭南。”

岭南侯猛地站起身,声色俱厉地怒斥:“此乃谋反!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这就进宫,将此事禀报给兄长!”

话音刚落,司空倏然拔出腰间长剑,冰冷的剑光直直映在岭南侯的脸上。“侯爷,不必白费力气了。整座侯府内外,早已经全是我的人手。您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改变不了大局。若是您执意不从,我们便将您打晕。待到对外昭告天下,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便由不得您了。如今王城之中,我们的流言早已散布开来,天下人都知晓将要尊您为岭南王。就算您此刻前去王宫辩解,又有谁会相信呢?”

岭南侯浑身脱力,重重瘫坐回椅子上,脸上血色尽褪,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

司空见他已经被彻底震慑,神色稍缓,收回长剑,抛下几句严厉警告,带着手下护卫转身离去。

偌大的内堂只剩岭南侯独自一人。院外,叛党护卫来回巡逻的脚步声清晰不绝,丝丝入耳。

岭南侯表面依旧维持着惊魂未定的神态,可内心早已思潮翻涌:南州承平日久,经过几代传承,朝堂与地方早就一步步沦为这群豪强地主的囊中之物。若是开国太祖尚在,铁律高悬,哪里轮得到这班人这般嚣张,擅自行废立之事。所幸兄长独具眼光,破格提拔出身平民的靳泽做驸马,让他在外执掌重兵,王室手里才总算有这么一支能够制衡豪强的力量。

如今自己身陷牢笼,表面沦为叛党手中的傀儡,但心中匡扶兄长的志向从未动摇。无论要付出何等代价,一定要寻到机会,铲除这伙祸乱邦国的巨蠹。

他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现在还不是显露锋芒的时候,唯有继续隐忍,静静等候那一线翻盘的时机。

沉沉夜幕笼罩了整座王都,一场席卷南州的狂风骤雨,已然蓄势待发。2

段评

蹲蹲,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