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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很瘦,骨节分明,皮肤微凉,脉搏在她掌心一下一下地跳。
她的手不大,但攥得很紧。
她仰头。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完整、不被任何人遮挡地,对上他的脸。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
眉眼很深,轮廓干净,下颌线条利落。
他看着她,没有挣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看着她。
巷子两头的晚风穿堂而过,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顾不上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你终于不跑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得逞后的得意,又有一点点委屈。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他没有把手抽走。
云雨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本来攒了一肚子话要问,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每次救完我就走,你图什么,可此刻对上他的眼睛,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张了张嘴,腾出另一只手,往怀里掏。
她掏出一块桂花糕。
那桂花糕用油纸包着,是今天新买的,还带着糕点的余温。
她把油纸揭开,把桂花糕塞进他没被攥住的那只手里。
“你每次救完我就跑,我连谢你都没机会。”

她把桂花糕按在他掌心,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叮嘱他拿好,
“这个给你,就当谢礼。”

她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下次别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那块糕白白糯糯的,上面撒着细碎的桂花,被他修长的手指托着,显得格外小巧。
他看了很久。久到云雨姻以为他又要用沉默对付过去的时候,他动了。
他轻轻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
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但还是松开了,掌心留下他手腕的余温。
他没有跑。
他退后了半步,抬起眼,看向她。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很浅,转瞬即逝。
但他的眼睛是笑的,那个弧度从眼睛里漫出来,先于嘴角。
云雨姻愣住了。
她见过不少人笑,爽朗的笑、敷衍的笑、讨好的笑,可她没见过谁把笑藏得这么深,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忘记了该怎么动嘴角,却硬生生地、笨拙地弯了一下。
他转身走了。
没有翻墙,没有几步消失。
他从巷子口走出去,步伐不紧不慢,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无异。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暮色里,直到背影融进洛安城的人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掌心。
“笑了。”

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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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蹦蹦跳跳地回了云居,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在哼歌。
青栀从栀子花丛里探出头,狐疑地看着她。

“捡到钱了?”
“比捡钱好。”


“什么?”
“我逮住之前一直跟着我的那个男生了,我给他塞了块桂花糕,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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