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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上官沐甜

第二天傍晚,暮色刚落,会所刚开门营业。

往常这个点,前厅早已宾客陆续进场、人声嘈杂,包厢基本早早被预定满档。

可今天整栋会所安安静静,没有一桌客人,连零散散客都没有。

所有员工站在岗上,个个神色惊疑,交头接耳,没人敢大声说话。

领班拿着通知,一路小跑进来,语气紧张又恭敬:“所有人注意!今晚全场包场!不接任何散客、不接任何合作局!全场只服务一位贵客!”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全场包场?谁这么大手笔啊?咱们会所整晚包场价格高得吓人!”

“除了七星社那位,谁还有这魄力?昨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不对劲,那位于部长绝对是冲着沐甜来的!”

“我的天……真的是为了沐甜?专门包下一整栋会所,就为了等她上班?”

一众同事眼神瞬间变了,有羡慕、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前几天所有人都以为,大人物的偶遇、等候,不过是一时新鲜,转头就会淡忘。

可谁也没想到,他直接砸钱包场。

只为蹲一个普通的小服务员。

上官沐甜刚换好工作服出来,听见众人议论,指尖猛地一顿,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不用多想。

除了于永义,不会有别人。

她站在走廊尽头,眼底的灵动笑意彻底褪去,只剩满心的无奈和慌乱。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熬夜还债、不怕被客人刁难折辱。

她最怕于永义这般高调张扬、明目张胆的偏爱。

太晃眼,太惹眼,太容易让人动心,也太容易把她原本贫瘠压抑的生活彻底打乱。

她只是个背着百万债务、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只想安安静静打工、老老实实还钱,熬完这几年苦海,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攀不上他,也耗不起他的一时兴致,更不敢贪恋他片刻温柔。

一旦纠缠太深,最后他抽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乱了心、乱了节奏,一无所有。

上官沐甜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

心里瞬间默默打定了主意——辞职。

悄悄辞,立刻辞,今天干完最后一班,明天就递交离职申请。

悄无声息离开,彻底躲开他,断掉所有牵扯,回归自己平平淡淡的还债生活。

绝不让他知道,也绝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她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垂眸端起托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领班走向顶楼至尊包厢。

顶楼包厢大门敞开。

于永义独自一人坐在偌大奢华的包厢中央,依旧是一身笔挺黑西装,气场冷矜凌厉,周身闲散慵懒,却自带压人的贵气。

小武站在身后,安静待命。

整层楼空无一人,所有奢靡灯火,尽数为他一人而亮。

看见推门进来的上官沐甜,于永义漆黑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柔和的亮色,周身冷戾气场瞬间消融大半。

他要的从不是万众追捧,只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他于永义护着的人,旁人碰不得、议论不得、轻视不得。

领班紧张得大气不敢喘,恭敬低头:“于部长,今晚全程为您专属服务,这位是我们最细心的服务员上官沐甜,全程伺候您。”

于永义淡淡颔首,目光牢牢锁在女孩纤细的身影上,语气随意却笃定:“嗯,只要她。”

“今晚所有人不用进来打扰,不用换班,不用伺候。”

一句话,当众偏宠,毫不遮掩。

站在一旁的所有工作人员瞬间噤声,眼底震惊更甚。

真的只留她一个人。

整个会所、整晚包场,只为留她一人近身伺候。

众人心里所有的轻视、所有“大人物只是玩玩新鲜感”的想法,彻底被碾碎。

上官沐甜心头更乱,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职业温顺的笑意,弯腰轻声:“于先生,晚上好。需要我开酒、摆果盘吗?”

她刻意换回最生疏、最客气的称呼,避开所有暧昧,拉开最远的距离。

于永义听着她生分的称呼,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悦,却没发作,只是懒懒开口,嗓音低沉磁性:“不用忙。”

“过来,坐。”

上官沐甜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乖巧站得笔直:“我是服务员,不能坐的,我站着就好,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

她恪守本分,寸寸划清身份界限,半点不越界。

于永义看着她刻意疏离、处处设防的样子,眼底深意沉沉,却没逼她。

他太敏锐,隐约察觉她今天格外安静、格外刻意保持距离,和昨天俏皮打趣、敢跟他顶嘴撒娇的模样截然不同。

但他只当她害羞、怕被同事议论,没往深处想。

他漫不经心开口,像是随口闲聊,声音却足以让门口所有工作人员听见:“昨天有人为难你?”

上官沐甜连忙摇头:“没有的,大家都很好。”

“以后。”于永义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威慑,“这家会所,没人敢再给你脸色看。”

“谁敢刁难你、使唤你、让你受委屈,直接告诉小武。”

一句话,当众撑腰,高调护短。

门口的同事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彻底了然。

从今往后,上官沐甜在这会所,就是被七星社部长护着的人,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从前的随意轻视,只剩敬畏和羡慕。

可只有上官沐甜自己心里清楚——

这些偏爱、庇护、特殊对待,她一点都不想要。

越高调,越危险。

越温柔,越让人放不下。

她的心已经开始乱了,再继续相处下去,她迟早会沦陷在他这份明目张胆的温柔里。

她不能、也绝不允许。

她背负一身债务,身世飘零,一无所有,不配被这样热烈偏爱。

所以,必须走。

悄悄走,彻底消失。

她低着头,安静地摆放茶具,动作温顺利落,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心里早已把辞职的主意钉得死死的。

于永义看着她乖巧安静的模样,以为她终于慢慢接受自己的靠近,唇角微扬,语气放松下来,带着几分慵懒随意:“今天不忙吧?没人打扰,正好陪我说说话。”

上官沐甜抬眸,眉眼依旧灵动温和,语气平平淡淡:“好,您想说什么,我听着。”

她听话、顺从、乖巧。

却再也没有打趣他、喊他叔叔、跟他撒娇抱怨、跟他闹别扭的鲜活模样。

温柔,却疏离。

顺从,却冷漠。

于永义微微蹙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一旁的小武也看出来了,沐甜妹妹今天太过安静、太过克制,完全是一副“敷衍待命、只想快点结束”的状态。

只是两人都猜不到——

这个看似温顺听话的小姑娘,心里已经偷偷打好了彻底逃离他的主意。

于永义靠着沙发,目光一瞬不离落在她脸上,慢慢开口搭话,想一点点拉近两人距离:“昨天回去睡得很晚?眼底有点红。”

上官沐甜轻轻应声:“还好,习惯了。”

“累的话,以后不用上晚班。”于永义语气自然,带着不自觉的宠溺,“我跟你们老板打声招呼,给你调白班。”

这话若是换做别的女孩,早已心动雀跃。

可上官沐甜心底只剩愈发坚定的念头。

不用了。

不用费心为我调整一切。

我很快,就彻底不在你眼前了。

她浅浅一笑,轻声婉拒:“不用麻烦于先生,工作规矩都是一样的,我能适应。”

字字客气,句句疏离。

于永义看着她油盐不进、处处防备的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底的温柔慢慢沉淀成深敛的执念。

他不急。

他以为只是时间不够,她还没放下戒备。

他不知道。

此刻乖巧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心里已经默默收拾好了退路。

她不想纠缠、不想暧昧、不想贪恋他片刻温柔。

她只想——彻底消失,从此两不相逢。

夜色渐深,整栋会所寂静无声。

一人高调偏执、步步靠近,满心温柔筹谋。

一人暗自隐忍、静静收尾,满心决绝逃离。

这场不对等的拉扯,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走向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