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叶罗丽星尘和原创女主  武神凌X原创女主     

弦月

叶罗丽之遗忘的约定

弦月在床边守了五天五夜。

梦精灵们每天按时送来药物和食物,她只是机械地接过来,给温绾月喂药,然后继续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孟艺来过两次,检查了温绾月的伤势,说了句“恢复得比预期好”,然后又走了。孟术没有出现,但弦月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偶尔流露出的另一种气息——更温柔的、更和缓的,像是春天的风。那是孟术在看她,只是没有出来。

“弦月,你去休息。”孟艺第二次来的时候,皱着眉说。

“我不累。”

“你五天没合眼了。”

弦月没有回答,只是把温绾月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孟艺看了她几秒,没有再劝,转身走了。门合上的那一刻,弦月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倔得像头驴。”

弦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

她低下头,看着温绾月的脸。经过五天的休养,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些,嘴唇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胸口那处狰狞的伤口也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月光石手链在两个人的手腕上同时泛着幽幽的白光,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星。

但温绾月没有醒。

弦月将温绾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但比三天前稳定了许多的温度。

“主人,你知道吗,”弦月的声音很轻,“那些人——灵犀阁的那些人,他们都在找你。”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圆月上,月光穿过紫色的幻雾,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冰公主的冰雪暴停了。她听说你坠崖之后,直接停的。庞尊站在悬崖边,手一直在发抖。毒夕绯蹲在地上,用手去碰你的血——冰面上那一滩。”

弦月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停。

“他们找了你七天。水王子把整个清溪峡的水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你。颜爵用灵书笔搜索了整个仙境,没有找到你。黎灰动用了黑洞的力量,他用黑洞的力量把你的气息从人类世界和仙境的每一寸空间里捞了一遍,没有找到。”

弦月低下头,看着温绾月沉睡的脸。

“时希说她看到了时间线的变动。她说你的时间线没有断,但变得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她一直在看,看了三天,眼睛都红了。花翎哭了,艾珍也哭了。哭得最厉害。她说‘绾月还没吃到我种的玫瑰花’。”

弦月的声音终于哽住了。

“他们都疯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温绾月的手背上。

“可是主人,你知道吗?”弦月睁开眼睛,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像是被背叛了一样的痛。

“我不想原谅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梦精灵在窗外飞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窃窃私语。

“庞尊打的是你。不是高泰明,是你。他的雷电穿过了你的屏障,穿过了你的月光之力,打在你的胸口上。”弦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明明看到你站在那里,明明听到你说话,他还是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出手了。他是故意的吗?不是。但‘不是故意的’就能抹掉你胸口那个伤口吗?”

她看着温绾月胸口那道淡粉色的痕迹,声音发涩。

“毒夕绯也没有拦。她站在那里,看着庞尊出手,没有拦。她说她是来看热闹的。她觉得这是‘好戏’。她叫你‘阿月’的时候那么亲,但庞尊打你的时候,她动都没有动。”

弦月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颜爵说要保护好你的。他说灵犀阁不会让你受伤的。他在你家喝茶的时候说‘你气色不错’,他说‘下次带仙境的茶叶给你尝尝’。他把灵犀之门开在你家客厅里,来去自由,像进自己家一样。他让你觉得安全——觉得他们是好人,是站在你这边的。”

“然后庞尊打了你。”

弦月的声音终于有了怒意,不是那种尖锐的、歇斯底里的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石头压在胸口一样的怒。

“水清漓说不会让你消失。他站在悬崖边,说‘所有的伤痕让流水来承担’。但他没有拦住那道雷电。他站在水龙背上,离你那么近,他没有拦住。”

弦月低下头,将脸埋在温绾月的手指间。

“主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叫他们来吗?我宁可求梦公主——一个你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的人——我宁可求她,也不愿意去找那些天天来你家喝茶的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指间传出来。

“因为我怕他们来了,我会忍不住问他们——你们不是圣级仙子吗?你们不是灵犀阁的吗?你们不是说要保护好她的吗?那她为什么躺在这里?”

弦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再流泪。

“我不会原谅他们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就算你醒了,说‘没关系,我不怪他们’,我也不会原谅他们。因为是你受伤了,不是我。受伤的人没有资格说不怪——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你怎么原谅他们?”

窗外,梦精灵们不再飞舞了。它们安静地停在窗棂上,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弦月,像是在听,又像是在陪伴。

弦月不知道的是,梦夜城的紫色幻雾之外,仙境已经翻了天。

颜爵站在灵犀阁的大殿里,琥珀色的眼眸布满了血丝。灵书笔悬浮在他面前,笔尖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找不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把仙境翻了一遍,没有她。”

水清漓站在净水湖的湖面上,蓝发被风吹得凌乱,湖水般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暗沉。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离开清溪峡了。他将每一滴水都翻过来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温绾月的踪迹。冰公主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看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悬崖。

“弦月也不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她们一起消失的。”

冰公主没有说她还在找。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冰雪之力扫描悬崖下的每一寸土地,像在等待什么——也许是一个微弱的生命迹象,也许是一缕残存的仙力,也许只是一个可以让她相信“她们还活着”的证据。

庞尊没有回雷霆轩。他站在清溪峡的悬崖边上,没有离开。

没有人跟他说话。毒夕绯来过,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冰公主从他面前走过,没有看他。水清漓从他身边经过,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然后移开了,像在看一块石头。

庞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释放了那道雷电。

“你在看什么?”毒夕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他身后,紫色的眼眸看着他。

庞尊没有回答。

“看你的手?”毒夕绯的声音很轻,“看那只打了温绾月的手?”

庞尊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叫你‘庞尊’。”毒夕绯说,“她问你‘谁有资格’。她说‘白光莹选择了高泰明’。她说‘我不是在指责你’。”

庞尊的肩膀在发抖。

“然后你打了她。”毒夕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是故意的。但你打了她。”

“别说了。”庞尊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毒夕绯没有停。“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还活着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

庞尊猛地转过身,周身的电流四散开来,将身后的冰面炸出一个深坑。

“我说别说了!”

毒夕绯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同病相怜一样的情绪。

“庞尊,你打的是阿月。”毒夕绯的声音很轻,“那个叫你‘庞尊’、替高泰明挡在你面前、说你‘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你的阿月。你在她家喝过茶,你给她带过糖炒栗子,你叫她‘温绾月’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弯。你忘了?”

庞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深渊。

他的肩膀还在抖。

毒夕绯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我也在找她。”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不仅是为了赎罪。是因为我想找到她。”

她转身走了。

庞尊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花翎从灵犀阁出发的时候,带了一篮花。

是她从自己的花园里采的——白色的百合、粉色的玫瑰、紫色的风信子。她不知道温绾月喜欢什么花,所以把花园里开得最好的都采了一些。她要找到温绾月,把这些花给她。

“她还活着。”花翎对每一个遇到的人说,“我能感觉到生命的迹象。虽然很微弱,但她还活着。”

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时希站在时间的长河边,看着那些奔流不息的时间线。

每一条时间线都代表着一个生命。有粗的,有细的,有明亮的,有暗淡的。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找到了水王子的、庞尊的、毒夕绯的、颜爵的、黎灰的、花翎的、艾珍的。她找到了叶罗丽战士们的,找到了辛灵的,找到了冰公主的。

她没有找到温绾月的那条。

“不可能。”时希的声音很轻,但那双装着星辰大海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生命不会消失,时间线不会断。除非——除非有人故意藏起来了。”

她沿着长河往上走,走到温绾月时间线最后出现的位置。那里一片模糊,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时希闭上眼睛,将力量注入双眼。那双能够看透时间、看透命运的眼睛,此刻正在寻找一个失踪的少女。

“紫色的……”她喃喃道,“紫色幻雾。”

时希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变了。

紫色幻雾。梦境国度。

时希转身,朝梦夜城的方向飞去。

黎灰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消息的。

他不在清溪峡,不在灵犀阁。他在自己的宫殿里,那间被黑暗和星辰笼罩的房间。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灰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些遥远的光。

“御王。”

一只梦精灵从黑暗中飞出来,落在他的窗台上。

黎灰看着那只梦精灵,没有说话。梦精灵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就像梦公主不会无缘无故插手人间的事。

“弦月在梦夜城。”梦精灵的声音细碎而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主人也在。”

黎灰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站起来,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只梦精灵。

“她还活着?”

梦精灵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活着。但没有醒。”

黎灰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丝光的笑。那个笑容很短暂,短到梦精灵差点没看到。

“带路。”黎灰说。

艾珍是在灵犀阁的大殿里哭的。

她坐在颜爵的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石像的底座上。

“找不到……”她抽噎着,“为什么找不到……绾月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她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她吃了我做的巧克力说‘好吃’……她不会死的……”

颜爵站在她旁边,手里转着画笔,但画笔转了两圈就停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颜爵,”艾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说过灵犀之门很方便的。你说从灵犀阁到她家,比从她家到学校还近。那你为什么找不到她?”

颜爵的手指攥紧了画笔。琥珀色的眼眸垂下来,看着艾珍那张哭花的脸。

“因为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哑。

“那你就找啊!”艾珍拽着颜爵的袖子,“你用灵书笔找,你用灵犀之门找,你把仙境翻过来找!你不是司仪吗?你不是最厉害的吗?”

颜爵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灵书笔在他面前悬浮起来,笔尖上的光芒亮了一次,灭了。亮了一次,又灭了。

找不到。

颜爵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艾珍看着他的表情,眼泪掉得更凶了。

“连你也找不到……那谁找得到……”

艾珍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颜爵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把画笔收起来,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艾珍的头。

“会找到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艾珍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没有人知道的是,黎灰到梦夜城了。

他站在紫色幻雾外面,灰色的眼眸看着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城堡。梦夜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暗紫色的城墙、华丽对称的塔楼、盘旋在空中的梦精灵。很美,也很危险。

弦月在梦夜城。温绾月也在。

黎灰站在幻雾外面,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他不是要闯入——梦夜城是梦境国度,没有人能强行闯入。他只是在等。

等梦公主让他进去。

过了很久,幻雾裂开了一道缝。

黎灰走了进去。

梦夜城的大殿里,孟艺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那把雨夜迷扇,一下一下地扇着。她戴着蝴蝶蕾丝眼罩,遮住了那双异色的眼眸。梦精灵们围绕在她身边,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御王。”孟艺的声音低沉而慵懒,“稀客。”

黎灰站在大殿中央,灰色的眼眸看着她。

“她在哪?”

“谁?”

“温绾月。”

孟艺的嘴角弯了一个危险的弧度。“你倒是不拐弯抹角。”

“她在哪?”黎灰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孟艺放下扇子,从王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黎灰面前。她比他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在我的地盘上,很安全。”孟艺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她还没有醒。你来了也没用。”

“我要见她。”

“弦月不会让你见的。”孟艺歪了歪头,“她现在对灵犀阁的人……很有意见。”

黎灰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孟艺看着他灰色的眼眸,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她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跟我来。”

她带着黎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那些挂着紫色帷幔的墙壁,走过那些雕刻着梦境纹路的拱门。梦精灵们跟在她们身后,像一串发着光的尾巴。

她们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紫檀色的,雕刻着藤蔓和花朵的纹路。门缝里透出淡淡的月光,不是梦夜城那种紫色的光,而是一种银白色的、清冷的、像是从月亮上直接落下来的光。

黎灰站在门前,伸出手,又收了回来。

“她在里面?”他问。

“嗯。”孟艺靠在墙上,双臂环胸,“弦月在守着她。你确定要进去?”

黎灰没有回答。他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但很高。天花板是拱形的,画着星空的图案。月光从穹顶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房间中央那张紫檀木床上。温绾月躺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散开在深紫色的床单上,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脸色比坠崖时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嘴唇也有了淡淡的血色。但那枚仙玉吊坠安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下方,微微发着光。

弦月坐在床边,握着温绾月的手。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

黎灰的脚步顿住了。

弦月看着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灵犀阁的御王,不像是在看一个朋友,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平静。

“御王。”弦月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黎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弦月转回头,看着温绾月的脸,“梦公主说恢复得比预期好,但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能醒。”

黎灰走到床边,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他看着温绾月沉睡的脸,看着那枚微微发光的玉坠,看着她胸口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疤痕。

“是庞尊打的。”弦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黎灰没有说话。

“他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出手的。目标是高泰明。我主人挡在他前面。雷电穿过了她的屏障。”

弦月抬起头,看着黎灰。

“你不是灵犀阁的吗?”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黎灰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失望到了极点之后的平静。

“你们不是说要保护她的吗?”

黎灰看着弦月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弦月愣了一下。

黎灰不是那种会道歉的人。灵犀阁的御王,掌管黑洞和暗物质的圣级仙子,性情难测,从不低头。

但他道歉了。

弦月低下头,看着温绾月的手指。

“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你没有打她。”

“我是灵犀阁的人。”黎灰说,“灵犀阁的阁主打了我该保护的人。我有责任。”

弦月沉默了片刻。

“你走吧。”她的声音很轻,“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的。”

黎灰站在原地,没有走。他看着温绾月沉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弦月。”

“嗯。”

“不管多久,我等。”

门合上了。

黎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灰色的眼眸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图案。

孟艺靠在对面墙上,手里转着那把雨夜迷扇,异色的眼眸看着他。

“她说等她醒了会告诉你。”孟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没说让你等。”

黎灰没有说话。

孟艺轻笑了一声,收起扇子,转身走了。

“灵犀阁的人,真是又倔又傻。”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

黎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穿过紫色幻雾,落在他的肩上,像一片凉凉的、不会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