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云旗郝熠然  双男主CP   

狼藉的过往

云熠:冬蝉不语,夏虫语冰

“说清楚!他到底瞒着我什么?!”

云旗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眼眶猩红,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揪着小李的衣领,手背上暴起骇人的青筋。

小李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吃人的高大男人。

如果是平时,借小李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这位手握生杀大权、脾气冷硬的资方顶流叫板。

可现在,看着满地那些被撕了标签的救命药,看着那本写满了给别人做嫁衣的剧本,小李只觉得替自家老板委屈得快要呕出血来。

“瞒着你什么?高嘉辉,你有什么资格质问!”

小李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连名带姓地喊出了云旗的本名。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凄厉劈岔:

“你问他防着谁?他在防着你!他每天大把大把地吃那些续命的药,怕保洁看到,更怕你偶然闯进来,看到药瓶上‘肺叶切除’四个字!”

“肺叶切除”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极其生锈的钝刀,毫无预兆地卡在了云旗的咽喉里,让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小李的眼泪已经绝望地砸了下来,他指着满地的无字塑料瓶,近乎哀鸣地吼道:

“他连吃药都要把标签撕得干干净净,就为了在你面前装出一个健康人的体面!高嘉辉,他是在拿命护着你那点可笑的恨意啊!”

“你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能任你予取予求、把你护在羽翼底下遮风挡雨的郝熠然吗?!他快被你折磨死了!”

云旗被推得后退了半步,军靴踩在满地散落的塑料药瓶上,发出“咔哒咔哒”令人牙酸的脆响。

“折磨死?”

云旗冷笑,呼吸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他当初为了过他的‘安稳日子’,把我当累赘一样一脚踢开的时候怎么没死?现在跑到我面前装什么……”

“他有个屁的安稳日子!”

小李猛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双眼赤红,眼泪疯狂地往下砸。

此时此刻,看着云旗这副死到临头还要端着高高在上架子的傲慢嘴脸,小李心底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去他妈的顾全大局!

去他妈的成全!

凭什么他家然哥要在生死线上挣扎,还要承受这个白眼狼千刀万剐的羞辱?!

“高嘉辉,你不是想要真相吗?你不是觉得他在讨好资本吗?好,我给你!我今天就算被然哥辞退,我也要让你看清楚,你这五年到底恨的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李一边崩溃地大吼,一边疯了一样扑向地毯上那个被倒空的黑色旅行包。

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撕扯开旅行包最底层、那个用暗线死死缝住的隐秘夹层。

拉链被暴力扯坏,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云旗僵硬地站在原地,那股被廉价空气清新剂掩盖的血腥味,仿佛化作了实质,化作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啪!”

一个小巧却沉重的东西,混合着一个破旧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被小李狠狠地砸在了云旗的胸口上。

重物落地。

云旗僵硬地低下头。

砸在他脚边的,是一部屏幕已经碎出蜘蛛网般裂痕的旧款智能手机、

那是五年前,郝熠然在《吾岸》剧组里天天拿在手里,用来回他信息的那个旧手机。

而手机旁边,静静地躺着那个因为年代久远而边缘磨损的档案袋。

袋口没有封死,露出了几张盖着刺眼红章的医院诊断证明和复印件。

“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小李脱力般地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指着地上的档案袋:

“你不是嫌他演戏肩膀挺得太硬吗?你不是逼着他在冰冷的泥水里下跪吗?!高嘉辉,他的右半边肺叶早就被切掉了大半!他连大口呼吸都会牵扯着断掉的肌肉疼!那天在冷雨里,你轻飘飘的一句‘信念感不够’,他在雨里陪你耗了几个小时,下戏的时候连站都站不起来,吐出来的血把洗手池都染红了!”

云旗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致。

大脑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十二级海啸,发出轰鸣的巨响。

“切掉……肺叶?”

云旗的嘴唇瞬间失去了全部血色,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那个牛皮纸袋,高大挺拔的身躯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

“不……不可能……”

他拼命地摇头,试图用五年前那套天衣无缝的谎言来武装自己,

“他说过……他亲口告诉过我,他受够了地下恋,他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嫌我太年轻是个包袱……”

“那是为了保你的前程!”

小李声嘶力竭地打断了他自欺欺人的呢喃,带着满腔的恨意和绝望,将云旗最后的一层伪装剥得鲜血淋漓:

“你当时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如果他告诉你,他得的是随时会大出血死的病,以后连戏都拍不了,你会怎么选?!你那个时候像个疯狗一样黏着他,你会毫不犹豫地毁了所有的天价违约金,留在他病床前当一个护工!”

“高嘉辉,你真以为你能走到今天,是你自己命好吗?是他亲手编了一个最恶毒的谎言,让你恨他、让你往上爬! ”

“你这五年所有的光鲜亮丽、所有的影帝奖杯,全都是他郝熠然拿他那半条命,一口血一口血给你垫出来的!”

轰——!

世界彻底崩塌了。

云旗像是被人抽断了脊梁骨,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满地散落的药瓶和那本写满批注的剧本上。

没有嫌弃。

没有包袱。

没有所谓的及时止损。

那个总是温润如玉、包容他所有坏脾气的男人,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是用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揣着随时会死的诊断书,强撑着冷酷的面具,对他说出那句“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我该及时止损了”的?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自己一脚踹翻椅子、红着眼睛骂出那句“郝熠然,你真狠”然后拂袖而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是一个人在怎样冰冷的包厢里,咽下了多少带血的眼泪。

云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胃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根本抵不过心脏处那种几乎要被活活绞碎的绝望感。

他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带着抑制不住的痉挛,触碰到了那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的边缘。

外面的山区,再次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雨水拍打着酒店的玻璃窗,像是一场迟来了五年的、最为凄厉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