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老板

言昭是被通讯器的低震声叫醒的。薛晓敏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她回了个“收到”，翻身坐起来。洗漱、换衣服、把档案夹塞进包里，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出门的时候，刘耀文正好从廊道那头跑过来，像是要去训练场，看见她脚步一刹：

他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言昭扬了一下手，没回头，拐过廊道消失了。

同一时间，宿舍大院里，刘耀文已经到了石桌边，严浩翔坐在对面，翻着一本火星军区的训练手册。

刘耀文坐下来说

严浩翔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刘耀文转头朝廊檐下喊

宋亚轩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完还抻了抻胳膊，看起来像是要去晨跑，丝毫没觉得自己那句话有什么特别之处。

刘耀文眼睛一亮

严浩翔合上书站起来，端着茶杯就走了。刘耀文一个人坐在那儿盘算。

言昭已经抵达D区停车场，在7号位找到了那艘银灰色的小型飞船。她检查了武器槽：三枚薄刃飞弹、两枚烟雾抛射器、一把折叠式电磁脉冲枪，外加一把轻型奥丁枪。她掂了一下，放回去，启动引擎。

飞船滑出D区通道，穿过最后一道防护屏障，进入外层航道。她飞进民用离港航道，推高速度，沿着引力轨道的切线方向滑出。再回头时，星联城已经变成了一颗被光纹缠绕的巨大球体，入口通道从表面密密麻麻地放射出去，大小不一、方向各异。

两个小时后，废星的轮廓浮现出来——不是球体，是一块巨大的、表面暗淡的陨石平面，边缘参差不齐。星联城的光是白金色的、干净的、被规划过的；废星的光是沉下去的，暗金、深红、紫灰，像一把碎玻璃撒在灰黑色的地面上。

飞船降落在废星外层的小型停泊平台上。落地时窗外一片灰暗——废星本身不发光，这一面又恰好背对着星联城的方向，所以即使在外面是白天的时辰，这里也沉在一种近似黄昏的暗色里。街道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暗金色的光零零星星地嵌在灰黑色的地面之间，像是一条条细弱的血管。

言昭在舱内换了深灰色外套，领口拉高，头发拢到耳后，脸侧贴了一层透明光膜。推门下船，沿着灰黑的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空气里有老木头混着金属和香料的味道，跟星联城那种“过滤过的空气”完全不同。

第三街区深处，她找到了那家古董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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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面不大，橱窗里堆着看不出年代的金属物件和卷边书册。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挂在门边，没有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她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穿深色外套，正低头擦拭一件金属器物，动作很慢。

言昭走过去，把那枚旧币放在台面上。他放下布，伸手拿起旧币，在指腹间转了一圈。

那人叫什么？

他点了点头，把旧币放回台面上推回来。

言言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从柜台后绕出来。

言昭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他推开一扇门，侧身让了半个身位。房间不大，有床、有桌、一扇小窗，窗外的暗金色灯光透过半掩的帘子落进来

言昭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他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了一个下巴。言昭随口问了一句：

他顿了一下。

他说，语气平的像在念别人的简历。

听到不是内心里的那个答案，言言便随意的点了点头，又打量起了店里的展品。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言昭走进房间，关上门。她没有急着坐下来等子时——离预热场还有一段时间，她打算先出去熟悉一下环境。她把外套拉链拉好，把那枚薄薄的透明光膜按实了，推门出去。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来过废星，不过这儿的情况总是很多变。 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慢往回走把第三街区的巷道分布、主要出口、门牌序列一一记在脑子里，像在心里铺开一张细密的地图。

走完一圈回来，天还是没有变化——废星暗面的天色就是这样，不黑也不亮，一直悬在那种昏沉的基调里。街灯比来时多亮了几盏，暗金色的光落在石板路的缝隙里。

她回到古董行门口，推门进去时柜台后面是空的，没有人。她顿了顿，没有往里探，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站在门后安静了几秒，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暗金色灯光比以前多了几盏，零碎地嵌在灰黑色的街道上，像有什么话正在暗处说了一半又咽下去。她没在窗边站太久——子时快到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光膜贴好了，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经过柜台时，那里还是空的。她没有停，推开了古董行的大门，走进了废星的黑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