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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新皇过河拆桥强夺我产业,我假意顺从留给他致命空壳

我给侯爷当金主

宁远侯府的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平息,新皇登基之后,日子便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新皇赵宗全,对我家侯爷,那叫一个敬重。

朝堂上,一口一个“仲父”,叫得比亲爹还亲。

私下里,赏赐的流水席面,更是从未断过。

君臣相得,其乐融融。

一派盛世气象。

然而,我坐在澄园温暖如春的书房里,手里捧着的,却是一份又一份让我心头发冷的加密情报。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

宫里新成立了一个叫“内务府审计司”的衙门。

一群被新皇火线提拔起来的年轻人,正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拼命想要撕开我商业帝国的口子。

他们查我们“盛通钱庄”的流水。

他们查我们“四海船运”的货单。

查得一次比一次细,问得一次比一次深。

我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眉心。

我太熟悉这套路了。

这叫尽职调查。

是收购一家公司前,必不可少的步骤。

新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我们这对“功高震主”的夫妻,动手了。

该来的,总会来。

终于,在又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

一队宫里的内侍,簇拥着一顶华丽的小轿,停在了宁远侯府的大门口。

来的人,是新皇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总管,陈安。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假笑,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澄园正厅。

我和顾廷烨,早已等在了那里。

厅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侯府的下人们,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预感到了,要出大事。

陈安展开圣旨,那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勇侯顾廷烨之妻盛氏长欢,淑慎性成,勤勉有加,首创钱庄,通达四海,于国有功……

陈安

圣旨的开头,是一大串华丽到虚伪的褒奖之词。

听得我差点笑出声。

果然,当你准备捅你一刀的时候,总是会先把这把刀,擦得亮亮的。

顾廷烨站在我身旁,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

他那双曾看惯沙场生死的眼眸里,此刻,是压抑不住的,冰冷的杀意。

我能感觉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青筋暴起。

我悄悄伸出手,在袖袍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陈安还在念。

陈安

然,钱庄乃国之血脉,船运乃国之命脉,岂可久落私人之手?资本无序,则国本动摇!

陈安
陈安

为保国家经济之安稳,朕深思熟虑,决意为国分忧,为民谋福!

陈安
陈安

即日起,将盛通钱庄、四海船运二者,尽数收归国有!

陈安

“轰!”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收归国有!

这是赤裸裸的豪夺!

这已经不是敲打了。

这是直接亮出了屠刀!

陈安继续念着那份无耻的圣旨。

陈安

念盛氏之功,特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赐“护国夫人”虚衔,以彰其功……

陈安

我听着那点可怜的“补偿”,简直想当场拿出算盘,给他算算这笔交易的投入产出比。

这点钱,连我钱庄一个月的利息都不够。

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安

……钦此!

陈安

陈安念完,合上圣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向我们。

陈安

侯爷,夫人,接旨吧?

陈安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下人们吓得跪倒一片,浑身抖如筛糠。

顾廷烨的呼吸,变得粗重。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爆发出雷霆万钧的一击。

我知道,只要我一个眼神,他会毫不犹豫地,当场拔刀,把眼前这个阉人,连同他手里的圣旨,一起劈成两半!

然而,我没有。

我只是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

然后,我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那份圣旨,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盛长欢
盛长欢

臣妇,盛长欢,接旨。

盛长欢
盛长欢

谢主隆恩。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顾廷烨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陈安也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我伸出双手,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仿佛烙铁般的圣旨。

我站起身,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盛长欢
盛长欢

陈总管远来辛苦,不如喝杯茶再走?

陈安看着我那双清明冷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后背竟窜起一股凉意。

他连忙摆手。

陈安

不……不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叨扰夫人和侯爷了。

陈安

说完,他像是逃一样,带着他的人,匆匆离开了侯府。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哐当!”一声巨响。

顾廷烨一脚,将身边那张名贵的紫檀木八仙桌,直接踹翻在地!

茶杯、果盘,碎了一地。

下人们吓得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正厅。

顾廷烨

他敢!

顾廷烨
顾廷烨

赵宗全他怎么敢!

顾廷烨

顾廷烨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顾廷烨

我扶他上皇位,我为他平定叛乱,我为他稳固朝堂!他就是这么对你的?

顾廷烨
顾廷烨

我现在就进宫!我要问问他,这个皇帝,他到底还想不想当了!

顾廷烨

他怒吼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盛长欢
盛长欢

站住。

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廷烨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顾廷烨

长欢,你……你为什么要接旨?那是你全部的心血啊!

顾廷烨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拿着那份圣旨,转身,走进了我们的密室。

顾廷烨跟了进来。

我将圣旨,随手扔在桌上,就像扔一件垃圾。

然后,我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我从暗格里,拿出了一张全新的宣纸和一根炭笔。

盛长欢
盛长欢

坐下。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顾廷烨看着我,看着我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他那颗被怒火烧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心,奇迹般地,慢慢安定了下来。

他依言,在我对面坐下。

我铺开宣纸,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一个个熟悉的词语,在我的笔下浮现。

“资产剥离”,“强制收购”,“风险评估”,“应对策略”。

盛长欢
盛长欢

廷烨,别用情绪思考问题。

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盛长欢
盛长欢

这不是抢劫,这是一场典型的,来自权力顶层的恶意收购。

盛长欢
盛长欢

对方已经出价了。

我抬起头,看向他。

盛长欢
盛长欢

现在,轮到我们出牌了。

我拿起炭笔,在纸上画出了三个分支。

盛长欢
盛长欢

我们有三个选择。

盛长欢
盛长欢

Plan A,顺从。我们交出钱庄和船运,拿着那点可怜的补偿金,当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结果就是,不出三年,我们顾家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盛长欢
盛长欢

这条路,是死路。

顾廷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盛长欢
盛长欢

Plan B,硬抗。你现在就带兵冲进皇宫,逼他收回成命。结果就是,我们立刻就会被扣上谋逆的大罪,你和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都会成为乱臣贼子,天下共诛之。

盛长欢
盛长欢

这条路,也是死路。

顾廷烨看着我,声音沙哑。

顾廷烨

那……我们还有路可走吗?

顾廷烨

我笑了。

那是一种,属于顶尖CFO在面对重大危机时,才会有的,冰冷而自信的笑容。

我用炭笔,在第三个分支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盛长欢
盛长欢

当然有。

盛长欢
盛长欢

陛下想要我的钱庄和船运?可以,给他。

盛长欢
盛长欢

但我盛长欢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看着顾廷烨,一字一顿地说道。

盛长欢
盛长欢

他要的是一头会下金蛋的鹅,我就给他一头被拔光了毛、还带着瘟病的死鹅!

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所以,我早就把真正的核心资产,我们的人,我们的技术,我们的账目体系,全都转移了!

他收走的只会是一个空壳子!

一个随时会引爆,把他自己炸得血肉模糊的烂摊子!

顾廷烨看着我,看着我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他终于也笑了。

那笑容里是酣畅淋漓的快意,和对我全然的信任。

顾廷烨

我的大掌柜。

顾廷烨
顾廷烨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顾廷烨

我将面前的纸推到他面前。

盛长欢
盛长欢

很简单。

盛长欢
盛长欢

演戏。

盛长欢
盛长欢

我们就演一对被夺走一切,伤心欲绝,却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忠臣夫妻。

#盛长'欢" 然后,我们就搬个小板凳,备好瓜子。

盛长欢
盛长欢

安安静静地看他,如何被他亲手夺走的这个烂摊子,一点一点地反噬,直到,他跪着来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