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汴京城的上空。
皇宫大殿,气氛庄严肃穆。
老皇帝驾崩,举国缟素。
今日,是新皇登基的大典。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按照品级,静静地伫立在金銮殿内外。
太子,不,现在应该叫新皇了。
他穿着繁复厚重的龙袍,一步一步,沉稳地踏上那通往至高无上权力的九十九级丹陛。
一切,都按部就班。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就在司礼监的太监准备宣读诏书,新皇即将接受百官朝拜的最后一刻。
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文官队列前排,属于太后一党的襄阳侯,突然猛地跨出一步,跪倒在地!
他的声音,尖利而响亮,划破了整个大殿的庄严。
陛下!且慢!

新皇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皱起眉头,看向这个不合时宜跳出来的臣子。
百官也纷纷侧目,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不解。
紧接着,手握兵权的北方藩王,燕王,也从武将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同样跪倒在地。
臣,附议!

这两个人,一文一武,都是太后生前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们想干什么?
新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襄阳侯,燕王,今日是朕登基大典,你们有何要事,非要此刻喧哗?

襄阳侯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启禀陛下!臣等,并非喧哗!

而是,有天大的疑虑,不得不问!

先皇驾崩突然,并未留下明确传位诏书!太子殿下您继位,名不正言不顺!

臣等恳请,暂缓登基大典,待宗人府与我等朝臣共同查明先帝遗命,再行定夺!

“轰!”
襄阳侯的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整个金銮殿内轰然炸响!
质疑继位合法性?
这和公然谋反,有什么区别!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文官们面面相觑,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还没等新皇做出反应。
“哐当!”一声巨响传来!
金銮殿那两扇厚重的宫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狠狠地关上了!
紧接着,是兵甲碰撞的铿锵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京城九门提督赵威,一身戎装,手按佩刀,大步从殿外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恭敬,只有冰冷的杀意。
奉太后遗命,清君侧,正朝纲!

凡是拥立新皇者,格杀勿论!

哗啦啦!
他话音刚落,无数身穿京营服饰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整个金銮殿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士兵,竟然有三分之一,都被他们策反了!
局势,在瞬息之间,急转直下!
新皇刚刚坐上的龙椅,还没焐热,就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他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太后的余孽,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敢在登基大典上,公然发动宫廷政变!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底下的大臣。
那些他倚重的新贵们,此刻都成了手无寸铁的待宰羔羊,一个个面如土色。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动了。
是顾廷烨。
从政变发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刻,他终于,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襄阳侯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顾廷烨!你这个没了兵权的相国,还想做什么?

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燕王也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们看来,一个交出了帅印的武将,就等于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无威胁。
顾廷烨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他只是静静地,一步一步,走上了丹陛。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煞气,无声无息地散发开来,竟让那些手持兵刃的叛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新皇看着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廷烨走到丹陛中央,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从自己那宽大的相国朝服袖袍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我们在密室里封存的那道秘密遗诏。
而是一枚通体由黄金打造,雕刻着飞龙纹样,入手沉甸甸的令箭!
金牌令箭!
这是老皇帝在临终前,除了那道“废立遗诏”之外,私下御赐给他的,另一件信物!
可调动京营所有兵马的最高信物!
当那枚金牌令箭出现在阳光下时,它反射出的金色光芒,刺得所有人眼睛都睁不开。
整个喧闹的大殿,在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顾廷烨手持令箭,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先帝御赐金牌在此!

见此令箭,如见先帝亲临!

京营所有兵马,听我号令!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宫城内外!
话音刚落!
“杀!杀!杀!”
皇宫外围,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那是京营的主力部队!
是我和顾廷烨早就安排好,由他一手提拔,对他忠心耿耿的精锐之师!
他们一直,就在外面待命!
等待着,这个信号!
襄阳侯和燕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们脸上的得意和狞笑,凝固成了极度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京营的人,怎么会……

没等他说完。
“轰隆!”一声巨响。
金銮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攻城锤狠狠撞开!
身披重甲的京营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入!
为首的,正是顾廷烨最忠心的部将,石头!
保护陛下!诛杀叛逆!

两股军队,瞬间在狭窄的大殿前,冲撞在了一起!
刀剑相交,血光四溅!
局势,瞬间逆转!
然而,顾廷烨并没有停下。
他将金牌令箭交给身边的一个亲兵,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碍事的相国官服!
官服之下,竟然是一身早已穿好的,玄色劲装!
他从一个叛军手中夺过一柄长刀,眼神瞬间从一个沉稳的相国,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

犯上作乱者,杀无赦!
他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一头猛虎,直接冲入了战团!
他没有去管那些普通的叛军士兵。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叛变的京营将领!
那将领见顾廷烨朝自己冲来,吓得魂飞魄散,举刀想要格挡。
然而,太迟了。
一道雪亮的刀光,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血,溅了顾廷烨一身。
他看也不看那具倒下的尸体,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转向了已经瘫软在地的襄阳侯和燕王。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主将一死,叛军瞬间崩溃,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一场足以颠覆大宋江山的宫廷政变,就这么被顾廷烨以雷霆万钧之势,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整个金銮殿,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新皇看着那个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手持长刀的男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和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顾廷烨扔掉长刀,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亲兵,将像死狗一样被拖过来的襄阳侯和燕王,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陛下。

叛逆已除,京城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