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早朝的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气氛,压抑得可怕。
太后一党的旧勋贵们,虽然前几日被我那套经济和舆论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但此刻,他们强自镇定地站在百官之中。
他们交换着眼色,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
他们以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们以为,只要顾廷烨还“病”着,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龙椅之上,皇帝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通报。
忠勇侯,顾廷烨,上朝!

这声通报,像一道惊雷,在大殿之内轰然炸响。
顾廷烨?
他不是“病”得快死了吗?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望向大殿门口。
在无数道或惊愕、或疑惑、或恐惧的目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沐浴着晨光,迈步而入。
是他!
真的是顾廷烨!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朝服,玉带束腰,金冠束发。
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
他步履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凛然煞气,扑面而来,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这哪里有半分“病恹恹”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一头养精蓄锐,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太后党羽中的英国公、襄阳侯等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急剧收缩。
一种名为“末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完了。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我们,中计了!
顾廷烨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他撩起衣袍,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臣,顾廷烨,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爱卿,平身。

看你气色不错,这病,是好了?

托陛下洪福,臣的病,已然痊愈。

不仅痊愈,臣,还为陛下,带来了一份大礼。

顾廷烨直起身,声音洪亮,字字如金石落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掏出了一份厚得惊人的奏折,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臣,要弹劾!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旧勋贵。
臣要弹劾太后!以及英国公、襄阳侯等一众旧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惊雷!
他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构陷忠良,意图发动兵谏,谋权篡位!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顶天大的帽子真正扣下来时,那种恐惧,还是让太后一党瞬间崩溃。
你……你血口喷人!

英国公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着顾廷烨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陛下!不要听他胡说!此獠疯了!他这是在污蔑忠良!

臣等冤枉啊!请陛下降罪顾廷烨,还我等清白!

一时间,哭嚎声,辩解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整个金銮殿,乱得像个菜市场。
然而,龙椅上的皇帝,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没有理会那些人的鬼哭狼嚎。
他的目光,始终,静静地,落在顾廷烨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呈上来。

内侍监总管连忙小跑着下去,从顾廷烨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奏折,呈到御案之上。
皇帝拿起奏折,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敲在每一个旧党成员的心上。
皇帝的脸色,随着奏折的翻动,越来越阴沉。
从最初的平静,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铁青。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雷霆风暴在酝酿。
奏折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太后一党,如何通过姻亲关系,在朝中编织起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他们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侵吞军田,私设关卡,与民争利。
他们如何,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到京营的各个关键位置。
他们和京营将领之间来往的信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要如何“清君侧”,如何逼宫。
甚至,连他们私藏兵器的地点,打造盔甲的数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终于,皇帝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那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奏折散落一地,如同宣告他们命运的判决书。
好!

好得很!

皇帝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那身龙袍都像是要被他胸中的怒火给撑破了。
他指着底下那群瘫软在地的旧勋贵,怒极反笑。
朕的这些,好臣子!好亲戚!

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朕把江山社稷托付给你们,你们,却想谋夺朕的江山!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来人!

随着他一声怒吼,金銮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殿前司禁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冰冷的盔甲,雪亮的刀锋,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大殿之上,一片鬼哭狼嚎。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看在祖宗的份上,饶臣一命!

禁军们面无表情,像拖死狗一样,将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公侯爷,一个个地拖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从大殿一侧的珠帘后传来。
皇帝!你好大的胆子!

哀家是你母后!你不能这么对我!

珠帘被猛地掀开,太后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冲了出来。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再不复往日的雍容。
皇帝冷冷地,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母后?

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讥讽。
从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天起。

从你,妄图将这大宋江山,变成你娘家私产的那天起。

你就不再是朕的母后了。

他的声音,冷酷而决绝,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太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一手扶上皇位,却又亲手推向对立面的儿子。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不再看她一眼。
他转向禁军统领,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传朕旨意!

太后干预朝政,德不配位,即日起囚禁于慈宁宫,终身不得出!

英国公、襄阳侯等一干谋逆核心成员,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其余党羽,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

朕,要让这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这些乱臣贼子的声音!

一场雷霆万钧的政治清洗,就此展开。
朝堂之上,那些反对皇帝,反对新政的声音,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宁远侯府,澄园。
我正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核对着最后一笔账目。
丹橘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我。
我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将账本,轻轻合上。
这盘持续了数年,从后宅,到朝堂的大棋,终于,要收官了。

结束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前所未有的,朗朗晴空。

终于,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