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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富家小姐魂穿陈阿娇

夏至这日,长安城热得像一口蒸笼。

天还没亮透,蝉就已经叫得声嘶力竭了,一声接一声的,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力气都在这一天喊完。沈惊鸿从睡梦中被热醒,发现自己的后背贴着一层薄汗,寝衣黏在皮肤上,难受得紧。她轻轻翻了个身,想离刘彻远一些——他体温本来就高,夏天的时候躺在旁边就像抱着个火炉。

可她刚挪开一点,刘彻的手臂就追了过来,将她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跑。”

“陛下,热。”沈惊鸿小声抗议。

“朕不热。”

“你身上烫。”

刘彻闭着眼,手臂没收,反而又紧了紧:“烫也忍着。”

沈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她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那些声嘶力竭的蝉鸣,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刘彻已经去上朝了。春兰端了铜盆进来伺候洗漱,见沈惊鸿醒了,笑嘻嘻地说:“娘娘醒了?陛下走之前吩咐了,说今日夏至,让娘娘别出门晒着,宫里会有人送消暑的瓜果来。”

沈惊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来:“据儿呢?”

“皇长子殿下已经醒了,奶娘喂了奶,正在偏殿玩呢。”

沈惊鸿洗漱更衣之后,去偏殿看刘据。小家伙正坐在毡毯上,手里抓着一只布老虎,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塞进嘴里咬一口,咬得布老虎的耳朵湿漉漉的。他看到母亲走进来,立刻松开布老虎,张着双臂朝她爬过来,嘴里“母母母母”地喊着,小脸上满是欢喜。

沈惊鸿蹲下身,一把将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据儿想母后了?”

刘据不会说话,但他用行动回答了——他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住沈惊鸿的脸,用力地亲了一下她的鼻子。亲得满脸都是口水,但沈惊鸿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孩子,”她用袖子擦了擦被亲湿的鼻尖,笑得眉眼弯弯,“跟你父皇一样,会哄人。”

夏至这日,宫里按例是要吃凉面的。

御膳房送来的凉面做得精致,面条细细的,用冰水过过,浇上用芝麻酱、蒜泥和醋调成的汁,上面码着黄瓜丝、豆芽和鸡肉丝,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沈惊鸿让人留了一份给刘彻,又让人给披香殿送了一份——卫子夫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快要生了,天热她胃口不好,沈惊鸿特意嘱咐御膳房做得清淡一些。

“娘娘,”春兰给她端了一碗绿豆汤,“卫少使那边,要不要送些冰去?”

沈惊鸿想了想,摇了摇头:“她怀着身子,不能贪凉。送几块冰放在她殿里降降温就好,不要让她直接吃冰饮。太医说过的,孕妇忌生冷。”

春兰应了一声,转头去安排。

午后,沈惊鸿带着刘据在惊鸿宫的亭子里乘凉。春兰在院子里洒了水,热气蒸腾起来又落下去,带走了几分燥热。亭子四周种的金银花藤已经爬满了柱子,细细碎碎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沈惊鸿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刘据,母子俩一人端着一个碗——沈惊鸿碗里是冰镇酸梅汤,刘据碗里是温热的米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有滋有味。

“娘娘,”春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西瓜,“陛下让人从冰窖里取的,说是今日夏至,让娘娘尝尝鲜。”

沈惊鸿看着那盘切成小块的红瓤西瓜,心里一暖。刘彻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那些甜言蜜语,可他的心意全在这些细枝末节里。她知道他是惦记着她的。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冰凉凉的,暑气顿时消了大半。她又拿了一块,喂给刘据。刘据张着小嘴咬了一口,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然后眼睛一亮,又张着嘴往前凑。

沈惊鸿被他那副贪吃的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不能多吃,凉。”

刘据听不懂,但他看懂了母亲的表情,知道那块西瓜不会再有了,便乖乖地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米糊。傍晚的时候,刘彻来了。

他走进惊鸿宫的院子时,看到沈惊鸿正抱着刘据在院里散步。母子俩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地走着,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刘据趴在母亲肩上,小手抓着她背后的衣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沈惊鸿的脚步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他,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调子,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像夏夜的风。

刘彻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他看着他的妻子抱着他们的孩子,在夏至的黄昏里慢慢走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不是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是那种朴素的、安心的、让人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也挺好的满足。

他走过去,从沈惊鸿怀里接过已经睡着的刘据,动作很轻很轻。刘据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闻到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又安心地继续睡了。沈惊鸿看着刘彻小心翼翼地抱着儿子的样子,弯了弯嘴角,没有说什么。

晚饭摆在了惊鸿宫的院子里。春兰在凉亭里点了一盏灯笼,橘红色的光映照着满院的花草,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热闹却不吵闹。菜色不多,但都是沈惊鸿亲手做的——一碟凉拌莴笋,一盘清蒸鲈鱼,一碗绿豆百合汤,还有一道刘彻最爱的葱烧海参。她特意在每道菜里加了些灵泉水,不多不少,刚好够消暑解乏。

刘彻吃了一口凉拌莴笋,眉头微挑:“今天的菜有点不一样。”

沈惊鸿心虚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含糊道:“哪里不一样?”

“清凉。”刘彻又夹了一筷子,“不像加了冰,像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凉意。你是不是……”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下去。沈惊鸿知道他猜到了她加了灵泉水,连忙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海参:“陛下快尝尝这个,臣妾做得不好,下次改进。”

刘彻看着碗里那块海参,嘴角微微一弯,没有继续追问。

用过晚饭,春兰在院子里铺了一张竹席,又点上了驱蚊的艾草。沈惊鸿和刘彻并肩躺在竹席上,中间隔着刚醒来的刘据。小家伙趴在竹席上,小手努力地撑起上半身,还不会走路,但已经有了想站的趋势。他冲着天上的星星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跟它们打招呼。

沈惊鸿侧着身,一手撑着头,看着刘据和星星“对话”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刘彻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覆在刘据的背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阿彻,”沈惊鸿忽然开口,“你说,据儿以后会喜欢什么?”

刘彻想了想:“骑马。射箭。打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朕的儿子。”

沈惊鸿笑了一声:“万一是女儿呢?万一据儿更喜欢读书呢?”

刘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朕就教他读书。他喜欢什么,朕就教他什么。”

沈惊鸿偏头看着他,夏夜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穿过刘据的头顶,握住了刘彻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阿彻,”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夏至安康。”

刘彻侧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弯起嘴角:“夏至安康,惊鸿。”

刘据趴在竹席上,听着父皇和母后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回荡,也跟着“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安康。

沈惊鸿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将刘据捞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你也安康,据儿。”

远处,长乐宫的钟声隐隐传来。夏夜的风穿过院子里的金银花藤,带着清甜的香气拂过三个人的面颊。月光洒满了满院的青石板,像是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霜。

这一夜,不惊不扰,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