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698年,祁光大陆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骑士长巴蒙特,正带着一支看起来二三十人的小队迎着晨曦的阳光,在村长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这个村庄叫做克莱文昂,全程上下加起来不过百十号人口,还地处于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并且也不是什么交通要道,若不是二十年前在教庭的帮助下,修了条联通外界的道路,恐怕现在还保持着与世隔绝的状态。
“骑士大人,一路上舟车劳顿,我们……”
一个发须灰白的老头非常尊敬的冲着这一群人中为首的那位弯了弯腰,非常用力的在自己布满皱纹的脸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随即酝酿了一会,但刚说些什么,却被那人挥手打断了。
“恕我直言,我三天前还在自己领地享受自己一年中宝贵且稀少的假期生活,可是一纸调令,迫使我不得不带着我的一帮兄弟们跋山涉水来这蛮荒之地去消灭一个……好像叫什么“洞穴魔”的东西,所以我非常诚恳的建议你立刻为我们指明讨伐目标所藏匿的地点,我们争取今天就结束这个无聊的任务。”
不过这位骑士丝毫没有在乎听众的感受,一股脑的说出的一大段话,打乱了村长的节奏。这位可怜的老村长,站在原地,半张着嘴,一时间他那衰朽的大脑仿佛没反应过来。
“嗨,愚民,你怎么回事?”骑士长对着老村长挥舞了下他那只带的金属盔甲而闪闪发亮的手。“唉,跟这种蛮荒之地长出来的野人交谈,真麻烦。”
“非常抱歉,骑士长大人,老朽刚才犯糊涂了,耽搁了您一些时间。”老村长的那双浑浊的眼睛闪动了一番,似乎是找到了头绪,“但是……以神的名义,大人想速战速决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那只藏匿于矿洞中的恶魔,经过我们长期观察,这个时间他是不会活动的。虽然我们也很奇怪,但事实上,这只恶魔好像只有在下午接近黄昏的那个时间段最活跃,艾克森修士也是这个时间牺牲的……”
提到艾克森修士,村长立刻表现出一副悲痛的表情,那宛如树木根须一般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结成了两团乌云。骑士长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刚提到的艾克森修士,实际上是这一带负责掌管什一税税收的,五天前,他来到这个村子里收税时遭到“恶魔”遇难了,这也是教庭派巴蒙特带人过来的原因:
第一,调查清楚修士的死因
第二,恢复克莱文昂矿业,驱逐恶魔
很显然,相比于第二点,第一点其实微不足道。收税的人死了就再换一个就行,但假如因为什么恶魔盘踞导致矿业生产无法进行的话,可是一笔很大的损失,是教庭无法容忍的。
“罢了,我们确实需要修养一阵,老头,你就带路吧。”骑士长跟着村长走了走,想起什么,“哦,对了,我们这里手上有一个身份诡异的人,身上既没有领主的通行文书,也没有神父签发的纯洁印记,且形迹可疑,我们需要你们这找个地方关押她一阵,结束任务回主城交给圣洁司审判裁断。”
…………
头好痛
这是伊莱丝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感受。
短暂的迷惘之后,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嘶……被人从后面打晕了吗?”伊莱丝轻抚自己的后颈,不过那里现在疼的厉害,但没有跟进一步的伤害了。
“那个速度……那家伙还是人类吗?”伊莱丝微微扶住额头,细细回想自己昏迷前的场景,“而且对于力道的把控这么好,不止一次这样做过吧?”
远处,一些零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大概是有人听到伊莱丝起来发出的声音,赶过来了。
“嘿!你这魔女。”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额角有两道疤的男人用力敲了敲铁栅栏,随后将一碗不会让任何人有食欲的糊状物体从栅栏的缝隙递了进去,随后在察觉到伊莱丝目光转向他时,立刻露出一脸憎恶的表情,连连后退了几步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女巫,别看我!”
“真有意思,又是魔女,又是女巫的,你这家伙是活在中世纪吗?”伊莱丝慢慢的站了起来,拍去了身上的尘埃,铁窗外,正午的阳光斜斜的照了进来,为伊莱丝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而的视线也从最开始的朦胧逐渐变得锐利,最后牢牢的定在那个男人身上。
“你……你想干嘛?”
即使隔着一道铁栅栏,即使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体素质绝无打破的可能,即使这是村庄大堂的储仓,一有什么动静,随时都会有人冲进来帮忙,可他依然感受到了一种切切实实的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作为一个偏远村寨的自耕农,他自然描述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不过,这种感受就仿佛毒蛇攀在他的血管中一般,令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30多岁,手臂和肩膀处的肌肉很发达,但缺乏柔韧性,并不是刻意锻炼的结果,再结合你习惯性的驼背,还有你裤腿上的新鲜泥土,你是个农民,对吧?”伊莱丝在监牢内小幅度的徘徊,那双眼眸也随之扑闪着。
“这里应该是一处窖仓,我至少闻到了四种作物的味道,还有这铁栅栏……嗯,应该也是从哪个畜棚里拆下来的吧?还真是有劳你们了。不过这好像也说明一件事,你们似乎并没有常备的关押场所呢,不像是有组织人口贩卖者,所以这次袭击我是你们临时起意?还人说有什么别的缘由?”伊莱丝打了个哈欠,“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你们有什么想法,主要是你们给我的这身破布实在是太寒碜了,竟然是纯麻编制的,我以为这种衣服已经在100年前就绝版了。”
那个男人照了皱眉,刚才那一堆话,他其实只能理解其中一小部分,其他内容传到他耳朵里似乎已经变成一片嗡嗡声,而他为数不多能理解的一小部分,就是似乎面前这个女巫对自己身上的衣服非常不满意:“够了,村子里有人想穿还没有呢,再说了,过几天就要被烧死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提要求。”
“哇,火刑都来了。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还有骑士和宗教裁判所呀?”
“那是当然,到时候骑士大人把你带到城市中央行刑场由圣洁司修士亲自点燃圣火,终结你罪恶的一生。”
伊莱丝终于罕见的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对烧死感到害怕,对于伊莱丝来说,“怕”是个很稀有的字眼,她皱眉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今年是几几年?”
“什么几几年?”
“啧,就是现在的年份。”
他立刻露出一脸深思的表情,喃喃道,“村长之前提过,现在是圣历698年……”
“圣历是什么?”
“连圣历都不知道,难怪是亵渎之人。”
“你知不知道网络,电脑,飞机,蒸汽机,电力,火车以上任意一种?”
“又在说什么?我可是虔诚之人,听不懂你邪恶的咒语。”
呵呵。
伊莱丝突然开始笑起来,那宛若银铃的笑声,却是断断续续的,令人感到十分不安。
那农夫早就不知道趁什么时机跑走了,伊莱丝也不在意,蹲在地上端起那一碗像糊糊的东西,毫不在意地吃了起来。
“好像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