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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伊莱丝

旧夜终章:这个圣女很奇怪

当我睁开眼时,我好像躺在一处道路的旁边。鼻子里传来四月份繁茂的青草混合着露水的气息,我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就这么呆呆躺在地上看着太阳慢慢的升到最高处,又开始慢慢下来。

一阵骚乱打断了我十分享受的片刻闲暇,一直黑的发紫的乌鸦,降落在我身上,用它又尖又长的喙啄我的衣服。

看来躺在地上这么久,被当成尸体了呢

我不得不站了起来,驱赶了这只不速之客,幸运的是它并没有给我衣服开几个洞,或者用爪子乱挠之类的,这会让我很困扰。

站立在原地,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茫茫无边际的田野,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旁边是一条贯穿其中的道路,上面有些零散的几乎被风蚀的不可见的车辙印,就凭借我躺着半天都没有什么人经过一点来说,看来这条道路并不常用。

我是谁?

随着思维逐渐开始活跃起来,越来越多的问题浮现在脑海。

我尝试回忆一下过去,但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记忆干净的像张白纸,任何试图追忆往昔的行为都以失败告终。

失忆了?

我皱了皱眉,这荒郊野外的,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很可能活不过这个晚上,到时候被狼叼走了,都有可能。

但我很快发现,这是我多虑了。事实上,除了想不起自己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积累下来的知识却都还在。

我能分辨出路边生长的些杂草每一个具体的名字,知道怎样用枯枝落叶做引子生火,知道怎样设置陷阱,用来预警或者狩猎。总而言之,我发现似乎只要我想,野外生存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清点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帮助自己恢复记忆,或者起码可以辅助自己生存之类的。

我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灰色里面透点蓝色。那个外套的材质很奇怪,很轻,很柔韧,还有一定的延展性。我尝试抖了抖,不出所料,并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

随后我又检查自己身上和周围,很遗憾也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不过,此番检查并非一无所获。我还是得到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

首先,我发现自己应该是个女生,并且通过观察骨骼发育确认自己应该年龄在十六七岁左右

其次,虽然附近没有水潭,或者一个光滑到足以让我当镜子用的石头,但我依然通过摸索自己的脸,确认了自己的大致长相……总的来说,长得还不错,并且也没有什么疤痕或者青春痘之类的

最后,我检查一下全身,这也是最令我疑惑不解的地方。按理说这个年纪应该是学生,但自己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没有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同时自己全身的肌肉似乎都非常萎缩,显然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锻炼,我估摸了一下,可能跑个一千米都能累死在半路上,这让我对自己是否能逃离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深深的感到担心。

与此同时,胃饥饿素的分泌告诉我,如果再不吃点什么东西的话,可能会低血糖就要犯了。

我颇有些无奈。当然,并非出自对自己目前生存困境的考量,事实上,我目所能及就有好几种不重样的可以用来裹腹的植物。如果我对自己狠一点,爬树去掏鸟蛋,或者干脆直接从草间顺手抓几个“野生蛋白质”,还能改善下伙食

我的无奈是因为我似乎本能抗拒运动这种事情,自己只要一动起来,就似乎感到一阵烦闷

在花费了人生宝贵的一个小时去稍微解决了自己的晚饭之后,我望着漫天星空开始思考更多的事情,比如……我到底叫什么?

安娜?艾琳?玛格丽特?海瑟薇?

伊莱丝。

这个名字没有由来的非常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并在极短时间内完全占据了我的心智。

“伊莱丝……伊莱丝……伊莱丝!”

我非常中意这个名字,似乎我天生就应该被这么称呼,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为之愉悦,今天一切不顺心还有疑问似乎都被抛诸脑后,烟消云散。

可一阵微不可查的震动将我从喜悦中拽回来,如同滔天巨浪前的第一丝涟漪,一开始这振动飘忽不定,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明显了,并且震源似乎是从主干道那个方向来的

有人要来。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但有一点必须搞清楚,什么人来了?

我现在对自己都几乎没有任何了解,更别提对这个世界了。国家,文化,历史,政治一窍不通,甚至我都不敢确定,假如真的遇上人了,他是否能听懂我说的语言。

我也不知现在是和平时代还是战争时期?是治安良好的太平盛世,还是流寇横行的动荡年代?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先按最坏的打算吧。

毫无迟疑,我反手用早已准备的沙土盖灭了篝火,躲到一棵树后安静的观察着,手里紧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用这个打人可能有点搞笑,不过用来自杀却是绰绰有余,假如情况危急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

只不过有一点我非常在意,这个振动似乎非常有频率,不像是汽车发出来的,而且也没有引擎声;也不像是一群人的脚步。

我立刻做出了判断,这是一群马在行走时产生的声音。

我看到的景象佐证了我的判断。只见道路上一群身披铁甲,手持各类武器,造型非常炫酷,大约二三十号人骑着马,正在往我这边靠近。

“这……嘶……”

我宁愿相信是刚刚晚饭不小心误食了什么有毒植物产生幻觉,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此时,那一队人马为首的那个突然停下了,用力拽紧了马绳。夜幕笼罩下,他的目光穿过头盔的阴影,刺向我这个地方。喊了一声,非常幸运的是,我能听得懂他讲的话,好像是在让我出来。

“唔。这大概是某个电影的剧组吧,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的确,单看这身装备,可以说道具组非常尽心尽责了。很多电影中的骑士甲,为了视觉效果和情节服务,往往并不那么写实,比如说刻意制造弱点,而扩大关节处的缝隙;再比如说,为了符合刻板印象,在穿戴铠甲提升防御力却导致非常笨拙,甚至穿戴者倒地都可能站不起来,但其实真正的铠甲,其实是非常灵敏的。在冷兵器时代,有一身铠甲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心里虽然有些犹疑他是怎么在夜色中发现我的,但我还是站了出来,一是我已经被发现了,再藏着也没什么意义,二是我也打算借这个剧组赶紧离开这个荒凉的地方

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表情瞬间变换成劫后余生,抓住救命稻草的模样,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些颤音,配上我提前想好的一套说辞,十分逼真的演绎一个楚楚可怜的遇难者

我自认为表演的天衣无缝,出神入化,但对方好像并没有在注意听我说什么。他们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我勉强能听清其中几句。

“她的衣服……真是亵渎……”

“她是……女巫……”

“……夜晚……可疑”

不对劲

心中警铃大作,拿着石头的手,不由得攥的更紧了一些。但是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为首那个骑马的人突然消失在了视野里,随后我感觉到世界颤抖了一下,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我依然在思考这个剧组道具设置的巧妙,以及演员一丝不苟,入木三分的态度。当然,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