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无限接近幸福

第八章 · 碎裂

周六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林清溪是第一个到的，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他最喜欢的漫画，他站在火车站西广场的入口处，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狼耳朵在冷风里往后压着

他太早了，早到广场上只有扫地的大爷和几只觅食的鸽子

他掏出手机，给林清许发了一条消息：哥我到了，在西门这边等你

消息发送成功

他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他想大概哥哥还在路上，他靠着栏杆，把书包放在脚边，看着天边一点一点泛白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巷子里走出来的几个人影

“就是他？”

“就是他”

三个Alpha从巷口围上来，领头的是上次那个红隼，他身后跟着两个没见过的Alpha，他们显然是跟踪了他，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林清溪转过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防身警报器，但下一秒就被其中一个人攥住了手腕

“还叫唤啊，这次可没有你那个A罩着你了”

红隼的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上次被林清许用信息素压得落荒而逃，这笔账他记了很久，他的人盯梢了好几个星期，终于逮到了这个狼崽子落单的时候

“我不认识你们”林清溪稳住声音，“别碰我”

“不认识？两个月前揍我兄弟的时候不是挺狂吗？”红隼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一个Omega，大半夜的在这儿等谁啊？你那个Alpha呢？”

“放开”

林清溪的声音变冷了，他的狼耳朵竖直，尾巴绷紧，本能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他捏紧了拳头，他是一个会打架的Omega，他从来不怕动手

但他们有三个人，而他的背包里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火车站的另一侧入口

林清许从出租车上冲下来，手里攥着两张车票，他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父亲忽然起身去洗手间，他必须绕路出来，不敢走正门，他跑起来的速度让周围早起赶车的乘客纷纷侧目，但他顾不上

他穿过广场，往西门的方向跑，远远的，他看见几个人影围着什么东西

他先看到了林清溪的背包，和他外套上那颗银色的徽章

然后是红隼手里的瓶子

“——不！！”

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快到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燃烧，但他还是晚了，红隼举起手中的瓶子朝林清溪泼去的瞬间，他用身体撞开了林清溪，把他整个人压在身下

瓶子碎裂

腐蚀性的化学液体溅开，淋在他的后脑，从他的耳朵后面淌下来，渗进他腺体的鳞片缝隙，渗进他的眼睛

世界在那个瞬间变成了一片白——然后是永恒的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听见林清溪在尖叫，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报警，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感觉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不是眼泪，他不确定

“哥——哥！！”

林清溪把他抱在怀里，声音撕裂得不成样子，林清许想告诉他别怕，想告诉他你的车票在我口袋里，想告诉他你快点走，别让他们抓住你，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疼痛从眼部蔓延到整个大脑，像有人在用钝刀一下一下剜他的神经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和林清溪私奔了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头

曹明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正走出公寓大门，他听见话筒那边的声音：你王叔叔家的公子已经在会客室等你了，现在就过来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静音塞进兜里，继续往前走，他约好了和上官颜在街口碰面，然后一起去火车站，他的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滚出细碎的声响，手腕上的红绳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反光

他没有注意到街角停着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四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来，为首的是曹家的管家

“少爷，请跟我们回去”

曹明停了下来，他没有慌，他甚至没有后退

“我不回去，你们转告我爸，我要去别的地方”

管家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手势，两个男人走上前，按住曹明的肩膀，曹明挣了两下没挣脱，正想张口喊救命，一条白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玫瑰味的信息素在惊慌中炸开，带着他所有的愤怒和绝望

但他挣不开

他被拖上车，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街口那边闪过一个人影——银色的狐狸耳朵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上官——”

他没能叫完这个音节，手帕上的药物夺走了他的意识，他倒在后座上，手腕上的红绳在他的皮肤上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上官颜跑到街口的时候，只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

他看见地上躺着一样东西，他弯腰捡起，心脏在那一秒停止跳动

是曹明的行李箱，轮子朝天，还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