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无限接近幸福

第七章 · 暴雨前夜

私奔的计划是在三天后定下来的

那天四个人聚在上官颜的公寓里，曹明坐在上官颜旁边喝奶茶，林清溪扒着林清许的肩膀看手机地图，茶几上摊着几张列车时刻表，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图，被人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可能的落脚点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上官颜把四张蓝色的车票拍在桌上，“周六凌晨五点，火车站西广场，直达新京，那里有我一门远亲，可以先借住一段时间”

“曹明你那边能出来吗”林清溪问

“能出，我爸妈那周出差”曹明把奶茶往桌上一顿，“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伸手拽住上官颜的衣角，仰头看他，“你不许反悔，说好了要带我走的”

上官颜低头，把他的手指从衣角上剥下来，握进掌心里

“不反悔”

林清许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有一点弧度，林清溪注意到那点弧度，立刻凑近他：“哥你是不是羡慕了？你也想牵手？来，给你牵——”

他把自己的手塞进林清许掌心里，十指交扣，林清许没有挣开

那是南城入冬以来最暖和的一个下午，阳光从窗户泻进来，落在四个少年脸上，他们围着一张桌子，讨论未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要租什么样的房子，曹明说要在阳台上种玫瑰，林清溪说他要养一只猫，上官颜说他一票否决猫因为狐狸讨厌猫，林清许什么都没说，但他看着林清溪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整个春天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下午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们不知道这是最后的金色

最后他们叫了外卖，吃了披萨和炸鸡，林清溪喝了半罐啤酒就上了头，趴在林清许腿上嘟囔着要睡觉，上官颜把曹明拉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编织手绳，红色丝线里缠了暗金色的狐狸毛

“这是什么”曹明问

“护身符”上官颜难得地放低了声音，“戴上就别摘了”

曹明把手腕伸过去，上官颜替他系上，他指腹擦过脉搏跳动的位置，触感温热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

他低下头，在那条手绳旁边，轻轻吻了一下曹明的手腕内侧，曹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玫瑰信息素疯了似的冒出来

“你——”

“别说话”上官颜放开他的手，眼神里的情绪浓得像墨，“留着的话，等我们到了新地方再说”

客厅里，林清许把那半罐啤酒拿开，把林清溪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他低头，嘴唇贴着林清溪的耳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到了那边，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林清溪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

“哥，我今天好高兴”

“嗯”

“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林清许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林清溪更深地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闻他头发上残留的奶糖味，窗外是南城的夜色，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他们

但他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灯火了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