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开箱

真空纪元第10天，凌晨四点零四分。林北没有睡着。

他躺在板房的折叠床上，盯着灰黑色的天花板。谢尔盖在隔壁车间里打呼噜，瞭望塔上的哨兵刚换过班，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厂区外墙。一切都很安静。但他就是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向停在内院的战车。月光没有，星光没有，天幕灰得像一块被磨砂处理过的铁板。战车后备箱的缝隙里有微弱的光渗出来——那是系统补给的荧光，蓝白色的，淡得像鬼火。

他站在车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开过武器箱了。

从第005章追黄毛那天之后，每天凌晨四点零四分的补给照常刷，但他要么在水泥厂里盯着悍匪团的人员调动，要么在交易频道里盯行情，要么在野外打猎。开箱变成了一个被搁置的习惯。箱子越积越多，像是系统在提醒他什么。

他掀开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个未开启的武器箱。都是同一个尺寸，银灰色合金外壳，盖子正中印着一个圈，圈里写着“0”。

“七个。”林北低声数了一下。他之前最多一次攒过三个。七个箱子里有没有好东西，他不敢保证。系统给他的东西时好时坏，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零号补给箱永远不会重复出一样的东西。同一把枪不会出第二次，同一张图纸不会出两次。它不断给他新的选项。这就是零号专属和普通玩家初始补给最大的不同。

他搬出第一个箱子，打开。

第一件，一个黑色战术背包。材质比普通帆布更硬，背板有快拆扣，两侧有快速抽取弹匣的暗袋。系统鉴定：快拆背包，可快速脱卸，容量约三十升，有防割内衬。不占背心位置。林北把这包放一边，接着开。

第二件，一张制造图纸。纸面发黄，边角有焦痕。系统鉴定：AK-47扩容70发弹鼓制造图纸。他展开来看，图纸上印着全套弹鼓结构，底部注着需要的材料：钢制弹鼓壳×1、压弹簧片×3、铆钉若干、7.62×39mm弹药一条。林北没有AK，但悍匪团里有。这张图纸他可以用，也可以拿来卖。更重要的是，这证明系统武器箱里的图纸不局限于他已有的枪。

第三个箱子里躺着一个长条形的零件——准确地说，是一整套枪身部件，表面有枪油味。系统鉴定：SKS先进枪身系统。林北把这个零件拿出来，在手上转了一圈。这是一套改良过的SKS步枪枪身，带皮卡汀尼导轨和可折叠枪托。它本身不是枪，但能替换在标准SKS步枪上。他手头没有SKS——悍匪团有。而且如果这个先进枪身系统是给SKS升级用的，说明零号补给箱里也会出“武器配件”而不只是“武器”。1

第四个箱子最轻。只有三发红色弹壳的霰弹。系统鉴定：12号霰弹·曳光弹×3。射出去后会带一条红色的曳光轨迹，夜晚甚至能短暂照亮弹道落点。威力没变，但轨迹夸张，适合标记目标或者心理威慑。林北把这三发子弹压进M870的弹药袋里，和普通霰弹分开放。

第五个箱子很沉。里面是两包用厚塑料膜包着的部件包。系统鉴定：1级车辆配件基础材料自选包×2。林北把其中一个拆开，里面的塑料膜自动弹开，浮现出一排基础材料选项：标准钢梁、铝合金支架、防震衬垫、橡胶密封圈、电气线束、普通轴承。一包只能选一种。他想了想，选了一个电气线束和一个防震衬垫。他要把车载烟雾喷射装置和能量护盾接口的周边线路慢慢备齐。这东西不能急，但材料到了手，后面就方便多了。

第六个箱子打开时，他愣了一下。是一张SKS专用3.5倍镜制造图纸。图纸很小，但上面标注的镜片规格和分划板数据都很细。系统鉴定说，这需要和标准SKS的侧装镜桥配套使用。他想到刚开出的SKS先进枪身系统。这两件东西是能互相配合的——一个改枪身，一个做镜。如果将来他再弄到一把SKS，一改一装，就是一把半自动精准射手步枪。目前只能先留着。

第七个箱子最小。打开后，是一对战术直刀握把贴片，材料很轻，表面有防滑纹。系统鉴定：战术直刀轻型防滑纹握把。这是给近战刀具做改装用的。林北把手里的战术直刀抽出来，卸下旧握把，把这对新贴片扣上去。握持感好了不少。他握了握，再插回腰后。

七箱开完。全部收获：一个快拆背包，一张AK弹鼓制造图纸，一套SKS枪身系统，三发曳光弹，两包基础材料，一张SKS镜桥图纸，一对握把贴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足够他忙活一阵。林北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放回战车：图纸放进一个防潮资料袋里，零件塞进储物格，曳光弹和独头弹放一起，快拆背包放在副驾驶座。整理完之后天还黑着，他坐进驾驶座，闭了一会儿眼。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错觉。是他的身体在报警。

凌晨五点，他想起来该去趟旧料棚。陈望兄弟托人送来了一批细砂和木炭，他得去点个数。还没走到旧料棚门口，瞭望塔上的探照灯突然灭了。不是正常熄灭，是整座水泥厂的灯同时灭了。系统供电被切断了。林北在黑暗里站住，半秒之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高射程步枪在远处架枪开火的声音。在真空纪元里，声音传不远，但子弹打在混凝土墙上的震动更直接。第一枪打在瞭望塔塔壁上，削下一片水泥碎块，哗啦啦落在地上。第二枪擦着塔顶护栏飞过，哨兵整个人趴了下去，手里的探照灯遥控器脱手。第三枪打中了挂在板房墙上的应急灯。有人在远方架枪，一枪一个光源，不是乱打，是有计划的。紧接着，厂区北墙外响起了汽车引擎声，不是一个方向，是三个方向同时。低沉的越野引擎，从三个不同的地方同时接近水泥厂。

“敌袭！”瓦西里的声音从瞭望塔下面炸出来，嗓音发狠。下一刻，整座水泥厂像被捅了马蜂窝，脚步声、拉枪栓声、弹药箱翻倒声混成一片。谢尔盖从板房里冲出来，只穿着条脏工装裤，手里拎着一把AKM。他往北墙方向看了一眼，低声用俄语骂了一句，又跑回车间，把焊机推倒当掩体。

林北没有往墙边冲。他贴着板房外墙，迅速回到战车旁边，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抓起CAR-15，又把快拆背包甩到背上。包里已经装好了几个弹匣、绷带和两发曳光弹。

“林北！上车！把车开到筒仓后面！”瓦西里在塔下朝他喊。林北没有上车，也没有往筒仓跑。他先把车启动了，然后对瓦西里喊：“先别开火，对面在试我们的火力配置。”他说着，把战车往前挪了半个车位，停在阴影里。车载屏幕上显示，厂区东北方向有热源信号，三个点，像埋伏，不是在墙外，是在墙下。蓝齿轮的人已经摸到墙根了。不是盲目进攻，是里应外合。

他抓起M870，把三发曳光弹压进弹仓最前面。朝黑暗里放一枪，就能看清墙根的人。但他还没扣扳机，墙外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近防火力——两支MP5SD，一支从北墙缺口处喷出来，子弹削在战车舱盖上，像冰雹砸在铁皮上。蓝齿轮的枪手知道这辆车是重点。

林北没有躲。他踩下油门，战车往前一冲，绕到筒仓背后，用车体挡住自己。子弹追过来，打在筒仓混凝土壁上，飞出一片尘雾。他把CAR-15从窗口伸出去，回了一串点射。北墙缺口处传回一声闷响，有人倒下了。接着，那支MP5SD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