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MP5SD刚哑火,北墙缺口处就补上来了第二支。
不是冲锋枪,是RFB半自动步枪的短点射。枪声又闷又重,像有人抡着铁锤往铁板上砸。子弹从缺口斜着打进来,打在筒仓外壁,崩起一串混凝土碎屑。林北把CAR-15收回车内,侧头看了一眼中控屏。热源信号从三个变成了五个,两个还在墙下,两个已经翻进厂区,一个停在墙外没动——大概率是狙击手。
“他们在用RFB封路,”林北朝瓦西里喊,“别从北墙硬冲,先把探照灯修好,快。”
瓦西里没回话,人已经跑到瞭望塔下,把那个趴在地上的哨兵拽了起来,顺手捡起遥控器拍了两下。探照灯没亮。线路被远处第一轮狙击打坏了。瓦西里嘴里骂了句俄语,把AK往肩上一挂,攀着梯子往上爬。林北看见了,没再管他。瓦西里这种老兵不用教。
他挂倒挡,战车碾过碎石,朝南墙倒去。南边也有动静,而且是两拨。一拨从南门方向压过来,一拨从南墙裂缝处往里面爬。蓝齿轮不止打一个点,他们把北墙当佯攻,南墙才是主攻。林北把战车横在南墙内院通道上,车头朝裂缝方向,用车载机枪的红外光点扫过去。屏幕跳出一个模糊的剪影,一个人正从南墙裂缝里翻下来。他没有用机枪,而是抄起M870,推开车门,朝那个剪影的落点放了一枪。
枪响的同时,墙外更远的地方亮了一下。不是爆炸,是瞄准镜片在灰暗中折射出的微光,转瞬即逝。林北滚回车门后,一颗子弹追着他刚才站的地方打在地上,弹着点离他脚尖不到四十公分。枪声后到,闷闷的,像谁用铁锤砸了一下地心。RFB。不是普通突击步枪,是蓝齿轮的半自动射手步枪,枪声极大,射程却短,精度尴尬。但口径大,7.62×51mm,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窟窿。对方狙击手和步枪手用的是同一套体系。林北见过这种配置——只有组织化极强的人才会统一武器口径和型号,像悍匪团统一用苏系一样。蓝齿轮的制式装备,是美系。
南墙裂缝翻进来的那个人落地后没有起身,而是贴着墙根阴影快速移动。林北的M870第二发打过去,那人一个前滚翻,霰弹全打在墙砖上。动作太快,不是散人能有的战术身手。林北没有再追。他拉开车门,把M870扔回副驾驶座,抓起CAR-15,绕到战车右前轮后面,借轮拱挡住半个身子。南门方向已经响起密集的交火声,悍匪团两个战斗员和蓝齿轮的南门突击组干上了,瓦西里在塔上打了几发AK点射,然后被RFB的弹雨压回塔壁里。
林北换了个角度,从战车和南墙的夹缝中往外看。裂缝处没有人了。那人已经借着刚才枪口火光暴露的时机,转移到南门旁边的排水口后。蓝齿轮不是攻进来的,是渗透进来的。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厂区所有可能的缝隙渗进防线。
“谢尔盖!把北墙缺口堵上!”林北朝车间喊。谢尔盖没有回答,但几秒钟后,车间方向传来了铁板被拖拽的刺耳摩擦声。谢尔盖在动手。
林北绕到战车另一侧,从快拆背包里掏出一颗信号棒,折亮,朝南墙外抛了过去。信号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绿色的弧线,落在厂区外墙外的荒草地里,嗤嗤地燃起来。南门方向几个正在推进的人影一下子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蓝齿轮的突击组至少有三个人。两个用RFB做低姿推进,一个拿着霰弹枪断后。林北没开火。他旁边两个悍匪团战斗员先动了,一个从筒仓后冒出来用AK扫了一梭子,另一个甩了颗自制的燃烧瓶,砸在南门外的土坡上,火光腾起来,把最前面那个蓝齿轮队员逼退了半个身位。1
这枪战看得我手心冒汗啊
林北没等敌人重新组织。他钻进战车,点火,挂挡。战车从南墙内院冲了出去,车头直接撞在厂区大门右侧的砖柱上。砖柱碎裂,战车冲势不减,硬是把半扇铁栅栏门连带铰链一起撞飞。蓝齿轮的霰弹枪手反应极快,侧身滚到路边,回头朝战车开了一枪。十二号弹打在战车后侧门上,只留下一排白色擦痕。3级战车的装甲在这一刻显出了价值。林北没有停下来,他向左打方向,把战车横在厂区大门正前方,用车体封住南门外的推进通道。然后他降下车窗,CAR-15伸出去,一个长点射把那个霰弹枪手逼进排水沟。
“南门我封住了!”林北朝瓦西里喊,“里面的人你们清!”
瓦西里在塔上回了一句,听不清,但很快南墙内院响起了AK和RFB的交替射击声。悍匪团的战斗员正在和渗透进来的两个蓝齿轮枪手贴身交火。林北没有进去支援,他知道自己的车现在就是南门最硬的那堵墙。蓝齿轮如果想从南面再送人进来,必须从他头顶或者车底下过去。而车底有车载机枪扫不到的死角。他又降下一半车窗,把一颗震爆弹——从悍匪团临时弹药箱里借来的那种——从窗口滚出去,朝车底下的墙根处滚了几米。砰的一声,白光照亮了车底区域,排水沟里传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有人从车下爬出来,单手举枪,朝驾驶窗连开两枪。子弹打在车门框上,擦着林北的左肘过去。他反击的CAR-15点射打在那人胸口,深蓝色制服上绽开几个洞。那人往后仰倒,RFB砸在地上,滚进一滩水泥灰里。
这是林北第一次在水泥厂里亲手干掉蓝齿轮的人。他看了眼地上的枪,没有下车去捡。
北墙缺口方向,谢尔盖已经把两块旧铁板钉在了缺口上,外面有两支RFB在打铁板,子弹像锤子一样敲。谢尔盖猫着腰跑回车间,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把UZI,对着铁板缝隙扫了一梭子。墙外安静了一点,但没有彻底停火。蓝齿轮还在外围,他们不是撤退,是在等下一波人。
林北从后视镜里看到南墙内院的枪火逐渐减弱。悍匪团把渗透进来的两个蓝齿轮枪手逼到了墙根,一个被AK打中右臂,另一个缩在排水口后面不敢抬头。瓦西里从瞭望塔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南墙裂缝前,朝那个缩着的蓝齿轮队员喊了句什么。对方没回。瓦西里抬起AK,一枪打在排水口上方,溅起碎石。里面的人终于扔出一把RFB,举着双手慢慢走了出来。
林北收回视线。他的目光转向北墙,又转向厂区外那几双在灰暗中若隐若现的车灯。蓝齿轮还没走。他们只是暂时停止攻击,在等悍匪团把弹药打光,在等一个突击的命令。林北重新把CAR-15放在腿上,从快拆背包里摸出一个新弹匣,压进枪里。他朝瓦西里喊了一声:
“让他们把俘虏押到板房里。动作要快。蓝齿轮还要攻。”
瓦西里没说话,只点了点头。